黑/手/党生涯培养出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空气的变化。

    他低下头。

    黑暗中,一双紫瞳正幽幽盯着他,一言不发。

    太宰治:“……”

    这信封它突然烫手。

    那瞬间,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以及三百种对策。

    太宰治慢吞吞把信封放回原地,面上波澜不惊,装作无事发生。

    他等待着岩永琴子的反应,以便做进一步的应对。

    谁知,她只是抬起头,往他光滑的下巴亲了一口,又换了个姿势睡过去。

    太宰治:“……”

    所以,只是无意识醒了一下?

    ……还好无意识。

    要是让琴子看到,这个可怕的女人一定会将他绑到市役所去,用篡改生日等办法直接填写婚姻届,根本不用等到一年后。

    他一手抄到她膝弯下,把她公主抱起来,准备放到卧室床上。

    路上,琴子嘴里开始嘟囔。

    他低头,仔细一听。

    “太宰先生……”

    “共浴、鸳鸯浴、鸳鸯戏水……”

    太宰治:“……”

    戏你妹。

    轻手轻脚把某个不安份的家伙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又对自己的去处产生了疑虑。

    一起睡?

    那还不如自觉点,直接睡地上。

    回自己住处?

    要是早上琴子起来发现他没在,肯定会打电话轰炸吧,想想就头疼。

    那就睡沙发,等天快亮了再回床上?

    ……总感觉怪麻烦的。

    还是睡床上吧,不要亏待自己。睡之前把这家伙手脚绑起来就好。

    太宰治无情地想。

    他打开衣柜。

    之前琴子一直嚷嚷要和他同居,还说为他准备了衣物,没想到还真有。无论是穿在里面的还是穿在外面的,浴衣还是衬衫,全都是崭新的,整齐地叠放在一起,目测尺寸也合适。

    太宰治片刻失语。

    他不再细想,拿起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间或夹杂着他自编的怪异曲调声。

    忽然,歌声一停。

    “啊,我忘记给织田作结账了。”

    ……

    冲完澡后,太宰治泡进浴缸。

    水波从身体荡过,恰好的温度缓解了身体旧伤暗伤的疼痛。他考虑了一下,在浴缸中一直泡下去,不知不觉溺亡的可能性。

    绷带仍缠在身上。它们是身体的一部分,绝对不会解开。

    本来是享受的时刻,直到浴室门被砰地打开。

    某人站在门口。

    太宰治:“……”

    若是未来的他,面对这种情况还能调笑两句,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带过。

    可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少年,再怎么黑泥,面对异性基本的一点羞耻感还是有的。

    况且还是他喜欢的异性。

    不过比起羞耻,他现在更多的是无奈。

    “你为什么这么自然地就进来了。”

    好歹注意一点啊。

    看琴子眼神,醉意和睡意交织,还不清醒。

    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还是说,要跟他共浴的心情就如此强烈,强烈到能垂死病中惊坐起?

    ……等等。

    站住,停下。

    你别再过来了。

    根本没听到他的心声,岩永琴子走到浴缸边,沉默片刻。

    就在太宰治思考她是不是又要说出什么惊人话语时,她哇一声瘫坐到地。

    “太宰先生,你不爱我了呜呜……”

    “鸳鸯戏水怎么能不叫上我,嗝……”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手臂搭在浴缸边,脑袋枕在上面,又一次睡着了。

    太宰治:“……”

    他现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琴子在某种层面上一直在刷新他的认知。

    最后,他还是伸手拿过浴衣穿上,认命地把某个熟睡的家伙又抱了回去。

    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浴衣放在了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必要的工作都做好后,他在大床边缘躺下。

    一夜好眠。

    翌日。

    微风拂过薄纱,阳光从窗外洒入。

    岩永琴子睁开眼,看到太宰治背对着她躺在不远处。少年穿着她准备的衬衫型棉质睡衣,多了份居家感,这幅画面让心中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正想过去贴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低头一看——

    她被人用被子从脖子裹到脚,包成了春卷!她再怎么挣扎,也只能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

    简直过分!

    -

    十七岁生日,在江户川乱步的计谋和岩永琴子持之以恒的追求下,太宰治终于向她袒露了内心一角,感情有了真正进步。

    关系也算完全确立下来。

    加上执行任务时优异的表现,为港/黑创下的业绩,生日过后不久,太宰治就成为了五大干部之一。

    这样和中原中也的赌约就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