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说话间,一声闷雷在空中炸开。

    林芷看着陡然暗下来的天色,道:“暴雨要来了。”随即又看向了魏濯,询问道,“王爷要不要去赏雨?”

    荷花池正中间的凉亭内,二人刚在亭中坐定,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倾倒了下来,看着雨点在荷花池中溅起无数涟漪,林芷回头与魏濯笑道:“现在站在这亭台楼阁内赏花赏雨的,竟颇有一种生于江南水乡的错觉。”

    暴雨打进了凉亭的边缘,魏濯伸手拉过林芷的手,牵着她往里走了一些,“虽然六月天气炎热,不过衣裳若是打湿了还是容易染风寒,当心一些。”

    林芷的手被魏濯牵住,宽厚温暖的手心包裹住了她的手,林芷任由魏濯拉着在凉亭中间坐下,她坐着,魏濯站着,林芷抬头望去,这角度与上一世的最后颇有几分相似,她不禁有些失神。

    魏濯欲松开她,谁料林芷反手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魏濯低头望向林芷,见她一副呆愣楞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失笑,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林芷的头顶,“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林芷回过神,这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脸上也浮起了一丝可以的红晕,魏濯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一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暧昧了起来。

    看着魏濯越离越近的面容,林芷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下一刻她感觉到了魏濯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包裹住了她的周身,他柔软的双唇吻上了她颤抖的睫毛,紧接着又向下游走,湿热的气息覆盖上了她温热的红唇,柔情缱绻。

    绵长的轻吻过后,二人的气息都紊乱了起来,魏濯捧着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林芷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与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她知道她大概再也走不出这双满满都是她的眼眸了。

    待暴雨完全停息,凉亭中的两人方十指交叠着走下了这座建在假山石上的凉亭,魏濯问她道:“我府上有酒庄刚酿好的果酒,可要去我府上一道用膳?”

    林芷点头,“好。”

    林芷任由魏濯拉着她朝某处走去,直至走出了好远,晕晕乎乎的林芷这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往哪儿走呢?”

    看着魏濯拉自己站定在一面高高的围墙之下,林芷惊讶地望着魏濯,“难不成你准备直接□□?”

    魏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何老是想着□□,不能从们走吗?”

    说着他上前推了推某处的墙面,手指在触及某处时按了下去,只见墙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魏濯朝林芷招了招手,“过来。”

    林芷惊讶地看着魏濯,难以置信道:“你弄的?”上前又摸索了一番,“这机关看着也不似新的,这是原来就有这样一扇暗门?”

    魏濯点头,“前几日工人重新翻修院子是发现的。”

    林芷跟着魏濯走过折扇暗门,随即又在魏濯院中的那面墙上找到那个不起眼的凸起,按下,果然打开的暗门又恢复了原状,完整的一面围墙,根本就看不出又机关的模样。

    魏濯带着林芷走进自己的院子,边解释道:“这处别院许久没来过了,自打那日你说要来住一段时间我便命人前来翻修的,现在只剩几间不常住的房间尚未修葺完毕,其余也算是弄得差不多了。”

    这两间院子果然不仅从外面看上去极为相似,连里面的布局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林芷失笑,“一墙之隔的两座别院,还真是挺有意思。”

    魏濯早已吩咐人准备好了酒菜,魏濯这间别院内有一座漂亮精致的小花园,竹制的亭台颇有几分仿造古人的雅致趣味,魏濯便是吩咐人将酒菜摆在了此处。

    魏濯与林芷分席对面而坐,魏濯伸手替林芷将面前的酒杯倒满,“特意让人按照你的口味调的,很淡,不醉人,尝尝看喜欢吗?”

    林芷端起精致的玉杯,看着杯中带着浅浅粉色的果酒,递至唇边,清甜的果香伴着淡淡的酒味传进了鼻腔,林芷小酌一口,七分甜三分酒,不醉人却又能解一解嗜酒的念头,林芷笑道:“好喝,我很喜欢。”

    魏濯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温柔与放纵,“喜欢的话下回再让酒坊酿一些其他口味。”

    魏濯不喜这种偏甜的味道,他喝的还是刘嫂子送来的酒,林芷看了看他的杯子,舔了舔唇舌,撑着下巴道:“想喝你的。”

    魏濯看着她粉色的舌尖扫过红润的薄唇,心中微动,隔着小桌倾身吻住了这张勾人的红唇,将口中香醇的烈酒尽数哺进了林芷的口中,与烈酒一起进入的是柔软灵活的舌头,浓浓的酒香在二人唇间溢开,待魏濯结束了这一深吻放开林芷的唇瓣时,她的唇角逸出了一丝来不及咽下去的酒,美艳的容颜此时沾染上了三分情|欲七分茫然。

    魏濯难以克制地再在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他的声音要比平时低沉几分,他附在林芷耳侧轻声道:“莫要在这样看着我了,我会忍不住。”

    魏濯话音刚落,便看着林芷白润的耳朵瞬间染上了绯红,他轻咬了一口小巧的耳垂,这才放开了林芷。

    “你耍赖。”林芷羞恼地瞪着对面之人,只不过她此刻眼眸湿润的面色绯红的模样实在不具任何的凶狠的杀伤力,反倒似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在撒娇。

    二人亲密暧昧的一顿晚膳直至吃到了月上枝头才算结束,魏濯依旧从那道暗门送林芷回了院子,分开之际又是好一阵耳鬓厮磨,有情人之间的低语与亲昵只有这高悬的圆月才能窥见一二。

    待魏濯与林芷分开回到院中时,只见纪云正站在院内等着他,魏濯此时心情颇佳,嘴角的笑意甚至尚未完全消失,见纪云在便问道:“有事?”

    纪云上前言简意赅道:“方才在偏院发现了一只木盒,应该是先王妃的遗物。”

    魏濯随着纪云走近书房,只见桌上摆着一只颜色已经有些脱落的红色木盒,木盒上还挂着一把铜锁,魏濯查看了一下确定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木盒,便示意纪云直接将旧锁弄开。

    纪云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铜丝对着锁芯转了几下,“啪嗒”铜锁应声而开。

    魏濯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有一块玉佩以及数封装在信封中的信件,魏濯拿起那块玉佩,玉质上乘样式简单,看着像是男子腰间的佩玉,魏濯放下玉佩,又随手取出一封信件展开,然而在他看清信件上的字迹时便楞在了当场。

    信件上是一首表达爱慕之意的情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不过这字迹魏濯却很熟悉,不是他爹的也不是他娘的,而是先帝的。

    第52章 孤独 有我在呢,没事

    看着这张从他母妃的箱子之中拿出来的先帝所写的情诗, 魏濯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似是窥见了某个被掩盖在黑暗角落中的秘密,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想看见眼前这一切,然而他的手却难以克制地继续在拆着剩下的所有信封。

    每一封都是直诉情衷的情诗,每一封都是先帝的笔迹, 每一张薄薄的信纸和信纸上的字都像是一颗颗冰冷的钉子将他本就尘封的心再次一下下地钉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直至拿出最后一封信件后,魏濯这才发现这木盒竟还是双层的。

    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 这些信件没有署名没有印章, 只是字迹相似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 然而另一道更响亮的声音立刻盖过了这道苍白无力的辩解, 承认吧, 这就是被掩盖的真相!

    魏濯脸色苍白地看着那道隔板,他想要将这个箱子重新扔进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就像从未发现过一般,然而自欺欺人从来都是行不通的, 他终于伸手抽出了那道最后的隔板,就像是扯去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盒子底端安静得躺着一方绢帕, 绢帕一角绣着一个小巧的“画”字, 背面的另一角则绣了“行之”二字。

    先帝魏靖元,字行之。

    挥退了纪云, 魏濯坐在桌前,看着那只刺目的木盒, 他的思绪混乱而又清明。

    如果这才是事实,那么便能解释为何从小先帝待他要比待太子还要好,更能解释为何五年前他爹会亲手给他备下那杯毒酒。

    原来他从一出生便是见不得人的罪恶。

    魏濯又想起了林芷,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似暖阳般夺目, 他本以为林芷就像一道阳光照进了他沉寂而无趣的生活,结果这场虚幻的梦境竟这么快便清醒了过来,他注定只能在阴暗的角落中孤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