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暗三已带林芷走至了某间屋子,推开门后暗三在架子上转动某处机关,墙面应声而开,暗三道:“公子现在里面。”

    林芷点了点头便走进了石室,暗三则守在屋内将密道恢复了原样。

    走过长长的密道,林芷在某间装着铁栏栅的石室外看见了江闻白,石室内正是被砍了一截手指的宁安。

    林芷看了眼宁安便收回了目光,直接与江闻白道:“过一个时辰再给慈宁宫送一节过去,等到一只手送完了,便将陛下贴身的玉佩和这位公公的另一只手一起送过去。”林芷丝毫没有避讳宁安的意思,宁安知道在这位林家小姐的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江闻白有些意外地问林芷道:“三小姐不准备再审一审他?”宁安跟随太后这么多年,该知道的定然都知道。

    林芷走进铁栏栅,看着里面衣衫已经被血迹打湿却依旧盘腿而坐面无表情的宁安,开口道:“既然他能跟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并替她做下如此多伤天害理之事,想来定是不会因为随便几句威胁或诱惑就开口的。”林芷看着宁安闭着眼睛似是听不见的模样,冷笑一声,“虽然他在太后眼里只是一条比较好用的狗而已。”

    林芷的声音刻薄而冷酷,“一条狗就算死了,最多也只能令它的主人骂一句‘不中用’而已,所以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静坐的宁安紧闭的双眼下意识的动了一下,然而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江闻白看着林芷点头应下,“我明白了。”言语间的态度已经完全将林芷视作了与魏濯同等的存在。

    此时就在距离江府不远处的另一所不起眼的宅院中,一身着锦袍的男子正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院内。

    “刘大人,这边请。”院中一青衫女子随即上前引男子走近了厅堂。

    厅堂上位处端坐之人虽以薄纱半遮着面容但依旧可以辨认出薄纱下姣好的长相,她一身银白色劲装,青丝用玉冠半束起,强大的气场丝毫不会令人因她女子的身份而敢有所轻视。

    男子走进后随即拱手与她行礼,“久闻公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这女子正是当日盗了林如慕布防图离开盈都多日的文婧公主高婧,高婧抬手示意那男子落座,“刘大人请坐,今日我亲自前来想必刘大人已经看到我的诚意了。”

    “这是自然。”男子笑道,“公主能亲自来此,实乃我辈荣幸。”

    高婧似乎并没有与人寒暄的习惯,直接道:“刘大人的计划我已经看过了,不过容我直言,本殿并不认为刘大人有此实力与我们合作。”

    男子听闻高婧此言也不恼,面上笑容不减,他道:“公主若是担忧诚王与林家的势力,一则诚王如今身中奇毒生死难卜,再则边关到时有您与我里应外合,夺下林家的兵权并不是不无可能。”

    高婧冷笑,“刘大人计划得倒是挺好。”

    男子道:“若无计划,公主又怎会亲自来见我?”

    男子并未在此处久留,与高婧见过面表明了态度之后很快便先行离开了,待男子离开后,高婧又在厅中独坐了一会儿,方唤来阿青道:“去查查诚王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她将布防图交与了高擎之后,他兄长大喜过望,竟主动询问她可愿来盈都替他谈合作之事,高婧不知自己究竟是出于公事还是私心,她并未犹豫便又重新回来了盈都。

    而此时,当她听到诚王中毒的消息时,忍不住便想起了那个在安定侯府时对自己颇为亲近,并会拉着自己开玩笑道“以后我是不是该唤你嫂子”的林三小姐。

    看着阿青领命而去的背影,高婧默默告诉自己,就算不是因为林芷的关系,诚王之事太过蹊跷她亦应该去查清楚。

    第67章 解药 高婧拿来的解药

    林如慕在安排好珍珠湖别院的事宜后便先行回来了盈都, 中秋那日魏濯虽强撑着并未当众倒下,但免不了众人私底下流言四起,如今林芷与魏濯的关系虽还只差最后一步, 但在旁人眼里诚王府与安定侯府联姻已是板上钉钉,若是他此时也不回朝中势必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猜忌与混乱。

    下朝后林如慕如常入了兵部衙门轮值,直至傍晚时分方回去了安定侯府。

    府内林如慕唤来管家询问, “福伯,念安回来了吗?”

    林福道:“尚未回来。”

    林如慕边朝着书房走去边交待道:“念安回来让他直接来书房找我。”

    林如慕一踏入翠竹轩便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房门上, 林如慕缓步走了过去, 在门口顿足了片刻便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桌前此时正端坐着一玉冠束发的银衫女子, 林如慕面上的防备与杀意在见到她的瞬间随即收敛了起来, 他反手掩上书房的门,上前两步, 面上是温和与想念的神情。

    高婧就坐在那边看着林如慕一步步走进,虽只有短短月余时间, 但现在再见到这人,她只觉已沧海桑田。

    高婧闭眼掩去了眼底的软弱, 再睁眼时她便又恢复成了那个冷艳无情的文婧公主, 右手微扬,一只棕色瓷瓶飞向了林如慕, 林如慕伸手接住。

    高婧的声音中不复丝毫之前在安定侯府时的温柔与顺从,她望着林如慕的眼神便好似从未在这个人身上有过一丝留恋, 她冷声道:“这是鸩羽的解药。”

    林如慕猜想过无数高婧来此的理由,然而他却怎么都没想到高婧是来送解药的,林如慕不由唤道:“素素——”

    “我根本就不叫素素。”高婧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林如慕的话,她站起身不再看林如慕, “这解药你也不必多想,就当我一时心软不忍见林三小姐痛失所爱吧。”

    高婧说着便也不欲久留,然而只这一瞬,林如慕拉住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手顺势从身后紧紧搂住了她,林如慕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埋首在高婧肩侧低声问道:“我为何不能多想?你可知从你离开的那一日起我一直都在想你?”

    高婧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林如慕温热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脖颈间,她甚至能听到林如慕强有力的心跳,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在此刻全部都显得如此无力而自欺欺人。

    时间似乎凝固在了此刻,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良久,高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与声音,她感觉自己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才能有勇气挣脱开林如慕的拥抱。

    高婧转头望向林如慕,面上略带嘲讽,“想我?想着亲手抓住我吗?”

    林如慕欲伸手去牵她的手,却被高婧避开了,林如慕面露无奈,“你一定要这样与我说话吗?高婧?”

    高婧退后一步,她道:“你看,你早就知晓我的身份了,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任何的真实所言。”

    林如慕却不为所动,他的声音比平日要低沉一些,“不管你如何否认,但我对你的情感从一开始便是真实而诚挚的,以前如是,以后亦不会变。”

    高婧垂下了目光不再去看林如慕,她害怕再多一眼自己便会沉溺在这双沉静而深情的眼眸之中,她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又何谈喜欢?”

    林如慕轻叹了一口气,“喜欢便是喜欢了,又何来这么多的前提条件?”

    高婧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喜欢二字大概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了。”说着复又看向了面前之人,“林如慕,后会有期。”

    错身而过的瞬间林如慕再次拉住了高婧的手,他一字一字缓缓道:“无论是上一回还是这一次,我愿意放你离开都只是因为我不愿以爱为由去禁锢你,你是素素也好高婧也罢,在我这里,你永远只是你自己。”

    高婧抽出了手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院外正大步走进来的林念安与她撞了个正着,片刻的愣怔间,屋顶落下一青衣女子一脸防备地横剑挡在了林念安与高婧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