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林战道:“此处风大,王爷请随我先入关。”随即又看向林芷,顺手塞给她一个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手炉,“大哥在书信中说你手臂受了伤,莫要骑马了,去马车上,爹娘还在城中等着你们呢。”

    林芷知晓她二哥的脾性,接过手炉笑意满满道:“谢谢二哥。”说着便转身回到了马车内。

    待林芷登上马车,林战方对魏濯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随我来。”

    林战前些年回盈都时曾与魏濯有过数面之缘,谈不上深交却也颇为欣赏,只不过如今这位诚王殿下转头变成了他的准妹夫,林战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的,自家小妹才回盈都一年时间,竟带了个妹婿回来,估计再过不了多久芷儿便得住进诚王府去了,一思及此林战便觉得心头发堵。

    所幸魏濯对林芷的家人都自带好感,所以也并未注意到林战略有些奇异的表情,二人都不是多话之人,一路上偶尔交谈一两句,看上去也颇为和谐。

    越临近日光城路两边也渐渐热闹了起来,时不时能看见挑着货物或是推着小车路过的行人,众人看见这一支队伍大多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在看清队伍最前方的林战之时,众人的目光便又由好奇变为了激动,胆子大的甚至会停下脚步与林战挥手打招呼。

    “二公子回来了。”

    “少将军。”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林战虽面容冷峻但也都会微微颔首回应路边百姓,日光城的城门外,三层守卫仔细地登记着进出的百姓,城门上的护卫统领远远看见林战一行人回来了,立刻亲自下楼迎接。

    城门外胡力木统领按规矩查看了林战的腰牌,这才抱拳行礼,“属下恭迎少将军回城。”

    胡力木好奇地看着林战身后的马车,“二公子,这是谁来了?”

    队伍中间的马车内,林芷探出身子,“老胡,好久不见!”

    胡力木一张络腮胡的脸瞬间笑开了,激动道:“啊呀!原来是三小姐回来了呀!”

    林芷自打入了北峪关后嘴角的笑意便未淡过,看见老胡的络腮胡她更觉亲切,以前在日光城时每次回城都是老胡亲自在城门下迎接,如今听着胡力木粗犷的嗓音,林芷深觉自己这是回家了。

    入城之后,看着城内不亚于盈都的热闹与繁华,魏濯不无惊讶,虽然知晓日光城在林将军的镇守下安稳平和,但毕竟是边塞之地,他怎么都想不到竟会如此繁华。

    城内百姓见到林战比城外的路人更为热情,当得知马车内是林芷之后,百姓更是塞了不少鲜花水果进马车,待一行人停在将军府外时,林芷的马车内已经装满了半车的瓜果鲜花。

    另一辆马车内的如烟掀开窗户帘子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热情的百姓,“小姐,这日光城好生热闹,竟然一点儿也不比盈都差。”盈都繁荣气派,日光城热情靓丽,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苏惜言此时心中亦是颇为感慨,从入了北峪关看见插在城门之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林家军旗帜后,她心中的期待便盖过了原本的不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淳朴的百姓,苏惜言甚至觉得即便得不到那人倾心,今后她独自定居在此地也不失为幸事一桩。

    正发着呆,窗外有百姓见她们马车的车窗开着便也朝车内扔了几只鲜艳的花朵,并说了一句当地的方言,苏惜言听不懂但她从那人的表情上也能明白他们是在说着祝福的话语,拿起被扔进车内的鲜花,苏惜言笑着朝车外说了声“谢谢”。

    众人在将军府外下车下马,林芷让府中的管事司玉姑姑先行带纪云与苏惜言于带去后院安顿,自己则拉着魏濯前去前厅给爹娘请安。

    正厅内,林向青与沈如柳正端坐在主位上等候着林芷与魏濯,沈如柳望着门外颇有些急切地自言自语道:“老早便说他二人入城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

    林向青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人都已经进城了,也不可能再跑回盈都,也就早一刻晚一刻便能见到的事,夫人莫要着急。”

    沈如柳还欲说些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一阵喧闹声,有小丫鬟高高兴兴来通传,“将军,夫人,诚王殿下与三小姐来了。”

    下一瞬,一男一女登对的两道身影便走进了厅内,厅内一直摆着暖炉,温度要比室外暖和不少,门边的丫鬟立刻上前替魏濯与林芷取下披风奉上热茶。

    在林向青与沈如柳起身相迎之前,魏濯先行一步上前朝他二人行了一个晚辈礼,“晚辈魏濯见过林将军,见过林夫人。”

    见状沈如柳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上前扶起魏濯,拉着他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激动,“濯儿,还记得我吗?这么多年你一人在盈都受苦了。”

    当年林家举家搬离盈都时魏濯年方五岁,那时萧画儿经常带着魏濯与林家兄妹一道玩耍,而沈如柳一直都尤为喜爱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每次见面都要逗他叫自己姨姨。

    魏濯自幼丧母,如今面对着满眼都是泛滥母爱的沈如柳,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看着沈如柳满眼的期待,他还是点头唤了一声:“沈姨。”

    “唉。”只这一声,沈如柳的眼泪便难以控制地从眼中落了出来,“你可知当年我离开盈都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当时我真想将你一道带走……”

    第83章 娘亲 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一旁的林芷也是没想到自家娘亲初见魏濯竟会是这般模样, 她不难察觉到魏濯的僵硬与尴尬,正欲上前解围之时,林夫人却先一步自己用帕子抹干了眼泪, “沈姨这么多年没见你一时有些激动,吓到你了吧。”她虽这般说着,拉着魏濯的手却未曾松开。

    林芷趁机凑上前撒娇, “娘亲,您一年未见我便不想我吗?怎么一直拉着诚王都不瞧我一眼?”

    林夫人的目光终于从魏濯身上移开, 瞧着林芷道:“自然是想你的, 也亏得你入皇城一年便能将濯儿带过来。”这般说着慈爱的目光再次望向了魏濯, “现在看你二人这般站在我们面前, 也算是叫我如了十几年前的愿了。”

    当年她与萧画儿想给两个孩子订下娃娃亲, 只可惜萧画儿走得突然,没想到两个孩子自己有缘分竟还是走到了一起。

    林向青开口提醒道:“夫人, 濯儿与芷儿一路也累了,先让他们回房休息, 有什么话今后多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说。”

    林夫人还欲亲自送魏濯去往后院房间,被林芷拦下道:“娘亲您别忙活了, 我带王爷过去便可, 我听司玉姑姑说您一早便起了,您也先歇息一会儿。”

    魏濯朝二老行过礼后便被林芷拉着走出了正厅, 待出了院子林芷方忍不住道:“早知道我爹娘对你比对我还好,之前我也不需要在家书中洋洋洒洒整整写了两张纸夸你了。”

    魏濯牵着林芷的手, 思及方才沈如柳慈爱的模样略有无奈更多的却是涌上心口的暖意,他低声道:“我也没想到。”他没想到十几年过后竟还能在距离盈都千里之外的日光城感受到娘亲一般的关切。

    由于魏濯与林芷已得了圣旨赐婚,二人也算是名正言顺了,林夫人打心眼里认同这个女婿, 便也很贴心地将魏濯的房间安排在了林芷房间的隔壁,司玉更是早早便让人将房间内打扫得一尘不染,林芷进屋之后便亲自替魏濯检查着房内用具,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魏濯拉住忙活不停的林芷让她坐下,椅子上也被很贴心地铺上了一层软软的垫子,“你一路也累了,歇一会儿,这里已经很好了。”

    林芷被魏濯拉得坐在了他身边,两人依偎在宽大的椅子里,林芷侧过身子伸出手臂攀上了魏濯的肩,“你初来此地,我想让你住得更习惯一些。”

    魏濯单手搂过林芷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本就靠在一起的二人现在更是亲密无间,魏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现在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林芷看着魏濯深邃的眼眸,忽而低头埋首在魏濯脖颈间,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什么都瞒不过你。”方才在前厅自家娘亲拉着魏濯忆起往事,林芷当时便觉得魏濯的情绪似有些低落,她担忧魏濯想起先王妃心情不佳,便想着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放松下来,谁料还是一眼便被看穿了。

    魏濯感受到林芷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耳侧,他另一只手轻轻捏住林芷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那张柔软的唇瓣,唇齿交缠间二人之间的温度急剧上升,许是因为身处熟悉而久违的环境,更许是方才已经得到了爹娘双亲的认可,林芷的回应要比之前都更为直接而热烈。

    魏濯倾身将人半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与宽大的椅子之间,呼吸炙热,掌心的温度亦另林芷觉得有些灼人,良久的旖旎过后,待二人靠着仅存的理智止住了剩余的动作之时,急促暧昧的呼吸声交叠在温暖的房间内。

    林芷的衣衫有些凌乱,面色泛起微微潮红,亲吻过后的唇瓣更是娇艳欲滴,魏濯埋首在林芷颈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嗓音因为克制而有些沙哑,“芷儿……”

    林芷任由魏濯紧紧地搂住自己,她亦是很贪恋此刻的感觉,直至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时,二人方分开了一些,魏濯抬手将林芷身上方才被自己揉乱的衣裙整理好,林芷思及方才的难以自持似有些不好意思,微垂下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魏濯深情热烈的眼眸。

    不肖片刻门外传来了蒹葭的声音,“小姐,司玉姑姑让我来问问您,她给苏小姐安排在西厢客房可还合适?”由于方才林芷急着带魏濯去见爹娘,尚未来得及与司玉姑姑多言苏惜言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