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环顾四周,节约粮食的梁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仅他们二人用餐,这些菜已经足够了。

    等到花满楼应约而来,等待他的就是这桌大餐。

    客栈内用餐的人并不多,梁三愿还是在后院支了张小方桌。虽秋风有些萧瑟,但是赏月听风会友,岂不美哉。

    张勇张武正在招呼客人,小掌柜亲自一盘一盘将菜肴端上来。

    微带酒气的花雕醉蟹,清香鲜嫩的清蒸蟹,热气腾腾的灌汤蟹黄小笼包,食材丰富香气浓郁的蟹肉煲,甚至在最后,梁三愿还端来了两碗滚烫鲜香的蟹粥。

    花满楼本身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此刻更是沉醉在一场螃蟹盛宴中。

    作为一名厨师,没有什么比食客的夸奖更让人开心的了。听着花满楼毫不吝啬的赞美,梁三愿毫不谦虚,眼睛里充满了满足的笑意。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要说所有菜中梁三愿最喜欢的,自然是前几日没有品尝到的蟹肉煲。好东西要向朋友分享,于是他热情地向花满楼推荐了这道菜。

    花满楼自然不会拂了朋友的好意,伸向醉蟹的筷子转了个弯,改道伸向了小掌柜极力推荐的蟹肉煲。

    梁三愿颇为自满地等着花满楼的夸奖,却见后者尝过一口后便放下了筷子,神色莫名,但怎么也不像赞赏。

    梁三愿担忧地问道:“怎么,这菜不和你口味?”

    “没有,很好吃。”花满楼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脸,语气有些迟疑,“只是这味道……有些熟悉。”

    梁三愿:?

    梁三愿:!!!!!!!!!!!!

    名侦探小凤凰

    花满楼鲜少的沉默了。

    这并不是说花满楼不是一个安静的人。

    他的生活大部分时间是安静又热闹的。他听得到风轻轻吹拂在耳畔的声音,听得到鲜花绽放时的美景,听得到蝴蝶扇动翅膀时美妙而又有节奏的声响……

    花满楼是一位随时随地都享受着生命的人。

    这些时候,他的沉默是为了感受生命的热烈。

    而这一刻,感受到小掌柜气息剧烈的变化,花满楼的沉默中带着淡淡的尴尬。

    但是如果让他解释,这要他怎么说——告诉他的新朋友,他做的菜是因为闻起来太香而被他朋友的朋友偷走了?而且他还有幸被分了一杯羹?

    这话听起来就很滑稽。

    花满楼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这件事要他如何解释?

    这边的花满楼陷入纠结,那番的梁三愿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再追问这件事,接着热情地推荐花满楼吃菜。

    花满楼一愣:“这……”

    梁三愿朝他眨眨眼睛,又突然想起他看不见,只好开口说道:“没事,花公子你仔细尝尝这道菜,比上次做得还要好。”

    有些话不必非要说得一清二楚,花满楼明白,想来梁三愿自有打算,他于这件事上便不再多说。

    花满楼笑道:“好,我一定好好品尝。”

    请人吃饭光有菜自然不够,梁三愿取出了昨日做醉蟹时剩余的花雕酒。

    花雕酒酒精度数不高,酒性柔和,酒色橙黄清亮,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

    秋夜寒凉,梁三愿将酒在厨房内进行了温烫。加温后的花雕酒酒精度降低,因此变得更加香醇厚实,容易入口。

    更别说蟹性凉,花雕酒暖胃,搭配极佳。

    好蟹好酒,好景好友。

    果然是宾主尽欢的一顿好宴。

    天刚亮,睡眼朦胧的张武张勇兄弟从后院的屋子里一前一后出来,正准备打些井水洗漱,却看见厨房竟然亮着灯。

    张勇大大咧咧没有注意到直奔井口,小心谨慎的张武看到了,他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早餐不向外供应,客栈的客房又只有那么几间,基本没有早餐需求,应急的话有老王那边的馄饨。

    梁老板通常过了辰时才会从房间出来,心情好时自己做早餐,其他时间出去买着吃,通常都会带上客栈里伙计杂役的份。

    因此,梁老板应该不在厨房。

    梁老板体恤在厨房做帮工的王瑶母女,不要求每日早起,及时做好前一天晚上吩咐的午餐前的准备工作就可以。

    厨房里应该也不是她们。

    杂工吴忠一般不在厨房,他有自己的住处,这还没有到他出工的时间。

    应该也不是他。

    在心里分析一圈下来,张武只能得出看起来最正确的结论——有贼来了。

    可是一个贼能到厨房偷什么呢?

    因天色还未大亮,能在外面清楚的看到屋内明亮的烛火里有人影闪动,张武肯定,这小贼一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