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再者,西门吹雪见过妖怪吗?

    ——除了他,也没有。

    没有参照物,他就不信糊弄不过去!

    西门吹雪沉默不言,似乎在消化梁三愿这段妖魔鬼怪非现实向话语,半晌,他忽然开口道:“可桃花的花期,不是现在吧?”

    啊?

    梁三愿遭受到了会心一击,他万万没有想到,西门吹雪沉思这么久,一张嘴就问了这么犀利的一个问题!

    不应该啊,为什么西门吹雪没有被那么长一段话迷惑?反而还有精力想这个??

    而且重点是,这个问题他、他确实没有考虑到啊!

    梁三愿再没有常识,也知道桃花的花期可不是冬天,小学时背的诗整首他可能记不住,可“人间四月芳菲尽”这句他好歹还记着呢!

    飞快地瞄了一眼西门吹雪渐渐平静下来的脸色,梁三愿压下了想要脱口而出的“妖怪和普通植物是不一样的”。

    不说其他的,他刚刚才说了会受本体影响,可现在在开这么一句,简直就是自打脸,就算西门吹雪之前相信了他扯的慌,这前后矛盾的一句出来,肯定会怀疑上了。

    梁三愿的小脑瓜飞速转动,无数条理由出现又被否决。

    ——而且,这种关键时刻,他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循环播放王伯的模型魔性碎碎念???

    哎,被自己的愚蠢所惊叹。

    梁三愿心中吐槽个不停,感受到西门吹雪一副不问到答案决不罢休的决心,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他刚刚不是才给西门吹雪讲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呆了两年多吗?而且没有说清楚是哪个式神!

    有了!

    梁三愿飞速整理好语言,再次抬眼时眼中一片镇定,笑着解释道:“之前我不是给您说了嘛,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两年多,算了算正好到了时间。这不才回来?可能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适应,仍然收那边影响比较多。”

    西门吹雪无法验证梁三愿这话的真假,他蹙眉不语。

    梁三愿又紧接着道:“我知道阿雪你是担心我,我像你保证,上次的情况是个意外,仅此一次,如果再发生,那么我就——”

    他想了想系统的不稳定,决定还是为自己留条后路,顿了一下,正色道:“我就永远找不到女朋友!”

    ——可以直接找老婆!

    西门吹雪的注意点再次跑偏:“何为女朋友?”

    梁三愿解释道:“这个呢,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可以当做女性朋友,可既然是发誓,我当然要对自己狠一点,变成恋人的意思啦!”

    听了这番解释,西门吹雪不动声色地看了梁三愿一眼,眼神复杂。

    于是,在梁三愿的一番胡说八道外加发毒誓(?)的基础上,西门吹雪总算暂时相信他的身体是真的无碍这句话了。

    梁三愿长松一口气。

    怎么感觉比应对女朋友“你到底爱不爱我”还要难?

    西门吹雪再次探脉,确认了梁三愿此时的身体正常。

    ——当然,这种“正常”是相对的,妖怪的脉搏心跳与正常人类并不一样。不过西门吹雪之前对着桃花妖的空壳子三个月,连猜带蒙也探寻到了这具妖怪身体正常情况下的身体状况。

    一场脑力运动结束,梁三愿突然感受到一阵困意,他迟钝地眨了眨眼。

    说谎这种事太难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支撑,太累了,他以后绝对不会做了!

    ——当然,前提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现在这种会暴露自己属性的情况当然也例外。

    哎,和爱豆太近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西门吹雪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见梁三愿如此动作,轻声道:“困了?”

    梁三愿如实地点点头。

    西门吹雪目光移向梁三愿的头顶,他淡淡道:“那将头发摘了再睡。”

    梁三愿自然没有异议,又点了点头。

    桃花妖就小小的一只,笼罩在西门吹雪的身影下,因为有着困意,忽略特殊的造型,现在看上去也不过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西门吹雪低头看了眼梁三愿像小粉刷一样一颤又一颤的睫毛,犹豫了一下,最后开口道:“回床上。”

    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意识有些模糊的梁三愿不会深思也不会反驳,听一个指令完成一个动作,他先西门吹雪一步,脱鞋上床,坐在了里面的位置。

    西门吹雪站在床边没有动作。

    感受着头上的一大片隐形,梁三愿迟钝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就直接问道:“阿雪,你不上来吗?”

    如果还有事他就不等了,直接躺下睡觉了。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随即也沉默地脱鞋上床。

    他背部停止地坐在床的另一侧,对着梁三愿道:“头部向这边倾斜。”

    梁三愿看了看两人不算远的距离,很光棍地直接一低头,将长长的树枝摆在了西门吹雪眼下。

    他闷声道:“阿雪,请!”

    看着梁三愿这一系列顺畅又莫名有喜感的动作,绕是西门吹雪,他也不由得有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