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了。

    梁三愿极快地眯了下眼睛。

    撞到腿当然是他算计好的,他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记不住桌子的位置?

    西门吹雪语气淡然:“走吧。”

    梁三愿:“……”

    所以说,刚刚又是何苦呢?

    他心知自己的小把戏西门吹雪未必没有看穿,只是没有揭穿。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他也就不再得了便宜还卖乖,右手微微用力,握紧了那只手。

    哦对了,还要再次感谢自己之前没有脱鞋,要不然阿雪的手……咳。

    ——其实梁三愿也很佩服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自己。

    在万梅山庄时,两人经常在晚饭后在山庄里散步消食,养成习惯的西门吹雪自觉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梁三愿的速度,畅通无阻的穿过门帘,来到了大厅。

    大厅内摆放着桌椅板凳,不便行动。梁三便停在了门口,他想了想自己印象中东西的摆放位置,开口道:“火折子和蜡烛在柜台从左数的第二个抽屉里,下面有烛台和油灯。”

    客栈不大,自然不能像某些奢侈的酒楼一般,用油灯烛台将整个空间照得如白昼一般,他们这里仅在有客人的位置上安置一二。

    而为了美观,这些蜡烛油灯在白日时会被收起来,等到天黑时再点上。今日客栈打烊的早,东西都还为来得及拿出来。

    西门吹雪应了一声,但没有动作。

    梁三愿感到奇怪。这次他又没有故意作弄人,这么小的事阿雪怎么会不答应?

    难道有什么困难?

    似乎从梁三愿脸上看到了不解,西门吹雪淡淡道:“手。”

    ……他、他还握着阿雪的手呢!

    梁三愿这才明白过来,他脸一热,慌忙地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旁边传来了一道极轻的笑声。

    梁三愿只觉得自己的脸有发烫的趋势。等轻快的脚步声渐远,他抚摸右手手心,回过神来。

    ——不对,他在这害羞什么?该害羞的不该是阿雪吗?明明之前阿雪去牵他右手的动作还十分僵硬,怎么现在不好意思的反而变成了自己?

    适应能力这么快的吗?!

    还没等到梁三愿想出个一二三,西门吹雪就已经找到东西,回到了前者身侧,他点燃一盏油灯,放在了距离最近的一张桌子上。

    在黑暗中呆了太长时间,梁三愿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突然出现的光亮。所幸油灯散发着昏暗的橙黄色光线,并不刺眼,他适应得很快。

    等到梁三愿面部表情恢复正常,西门吹雪才开口问道:“现在可要歇息?”

    “等等等等!”

    梁三愿连声拒绝,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天时地利(只要西门吹雪答应就)人和的环境,说什么也不能浪费了!

    西门吹雪道:“还有何事?”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梁三愿暗暗深呼吸两次,尽量放稳心态。随后,他抬眸看向西门吹雪,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认真:“阿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西门吹雪心中一颤。

    他知道三愿有着怎样的一副好相貌,尤其那双含笑多情的桃花眼。但此时,这双眼睛似醉非醉,里面闪烁着他看不懂,却为之心悸的东西。

    他想弄明白那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那非常重要。

    西门吹雪凝视着对面的人,双眸中充满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而才进行了开场白的梁三愿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总觉得少了什么。环顾四周,他最后将目光钉在了烛台上。

    他想到了。

    烛光、玫瑰、小提琴,这不就是基础的求婚、不,告白三要素?

    如今环境简陋,只有一盏昏黄的烛台,小提琴是没办法用上,但花总是要有的吧?

    ——这并不是代表梁三愿仍是直男心态,将西门吹雪当做女性看待。只是他认为,玫瑰这种集爱与美为一体的浪漫花朵,在这一时刻献给恋人是应该的。

    顾不上隐藏,或者说用不上,梁三愿直接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大束热烈绽放、犹带露水的玫瑰花,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上——准确来讲应该是怀中,因为这束玫瑰实在是太大了,几乎遮住了他的上半身。

    梁三愿捧着这象征爱情的花朵,鲜艳的红色花瓣衬着他白皙清隽的脸庞,透露出款款深情。

    不用多言,甚至不需明白玫瑰的花语,这副画面足以让人感受到极其热烈的爱意。

    梁三愿抬眸与西门吹雪对视,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对面的人,是西门吹雪,是他的男神,是他的朋友,更是他喜欢的人。

    是他从小到大,最最最喜欢的人。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眼睛里会出现星星,嘴巴里会生出比蜜糖还要甜的话语。

    看着这双里面只有他存在的漆黑眼眸,梁三愿酝酿已久的表白没有丝毫磕绊,脱口而出:“阿雪,我心悦你。”

    万籁俱寂,只余这一声清晰动听。

    西门吹雪觉得自己找到了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