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声音就落在了耳旁。

    “滚!”

    穆文渊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逃也似的出了书房。

    刚出书房就被周栋勾住肩膀,周栋嬉皮笑脸道:“穆长史,最近王爷火气大,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咯。”

    穆文渊打开了他的手。

    他都年逾四十了,年纪都可以当他爹了。

    “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们两个是王爷身边伺候的,日常里也该多劝劝,咱王府里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王妃。”

    他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你们两个也是不经事的,若是王爷娶了王妃,有王妃时时温言宽慰,饶就算王爷有天大的怒气那也能平息,有道是女人的柔情那可是对付男人的利器。若是真如此,你们两人当差时不也可以少受些苦吗?”

    穆文渊絮叨了一回,又忙去了。

    天气虽热,可街上的人却不少。

    宝鸢想着姜行舟负气离去,想来这几日都不会再来了,心里莫名就松快了几分。

    想着马上就要离开,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跟舅舅告个别。

    冯家布庄的生意不错,宝鸢到的时候,冯致康正忙的团团转,一边拨着算盘珠子,一边张罗着伙计搬货拿货。

    宝鸢示意他先忙,去了隔壁的酒楼等他。

    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冯致康才满脸歉意的走了进来。

    “等急了吧,今儿刚好到了一批货,难免会忙些。”

    宝鸢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道:“舅舅累了一上午,快坐下歇歇,喝口茶吧。”

    冯致康说了一上午的话,嗓子都干冒烟了,连喝了好几杯才觉得舒服了些。

    “你今儿怎么得空来瞧舅舅了?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事了?若是遇到了难事也别怕,舅舅给你撑腰。”

    宝鸢眼圈一红,哽咽道:“多谢舅舅关心,我没事,就是有些想舅舅了。”

    冯致康笑着道:“好好的怎么就哭了?若是把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想舅舅就多来家里看看,现下你在京城里住着,不比在苏州时,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宝鸢破涕为笑。

    “舅舅,我自小就不爱涂脂抹粉的。”

    冯致康一拍脑门,“瞧瞧我这记性,我们鸢丫头自小就长的俊,自然是不必擦粉抹胭脂了。”说完又细细的看向聂宝鸢,见她神色尚好,便也放了心。

    他叹了一口气,“前头我还跟冯效说,若是睿亲王待你不好,你便回舅舅家。舅舅虽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多缺你这一口饭。”

    宝鸢好容易止住了泪,听了这话又忍不住了。

    “舅舅待宝鸢的心,宝鸢此生不忘。我今儿来不为旁的,就是有几句话想要同舅舅说。”

    说话的功夫,菜也上齐了。

    宝鸢又点了一壶酒。

    “都是些家常小菜,也不知合不合舅舅的胃口。”说着亲自给冯致康倒了一杯酒。

    外甥女给倒的酒,喝起来格外的爽口些,冯致康仰头喝下杯中酒,又吃了两口菜。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便只管说。”

    宝鸢答了是,又替冯致康斟了酒。

    “头一件是关于表姐的,往后舅舅还是得多关心关心表姐,切莫让人欺负了她。”

    冯致康满脸疑惑。

    “你表姐嫁给你表姐夫这些年也算是夫妻恩爱,除却没有孩子这件憾事以外,倒也没旁的了。我听佩芸说明儿你们姐妹三人要一道去城外上香。”

    宝鸢点了点头。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舅舅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只是事情到了自己个身上,难免一时会看不清。”

    冯致康不明所以,可还是应下了。

    “我知道了,那第二件是什么?”

    宝鸢又道:“第二件是关于表哥的。宝鸢知道依着表哥的才情和能力,明年必定会金榜题名,到时少不得要进入官场,只舅舅也知道今上如今病重,京中的局势也是扑朔迷离,宝鸢有一句话请舅舅一定要转告表哥。让他切记千万不要得罪了太子和太孙殿下。”

    听到这儿冯致康察觉出了不对劲来。他神色郑重的看向宝鸢。

    “鸢丫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好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宝鸢举起酒杯,莞尔一笑。

    “我敬舅舅一杯。舅舅多虑了,如今我明面上睿亲王的人,京中哪里有人敢得罪我啊。”

    冯致康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也就不再多问。

    宝鸢想了想,又道:“佩芸表妹年纪也不小了,舅舅也该早些给她定个人家。”

    冯致康连喝了几杯,已有了几分醉意。

    “甭管她,这丫头眼界高着呢,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的,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