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总称呼聂忱为忱儿吗?

    为显亲昵,难道要叫他舟儿吗?可这着实太难听了,又或者是叫行舟?

    姜行舟想了好几个,总觉得别扭,不如忱儿来的好听。

    事毕,他拥着人在怀中,喃喃道:“以后叫我十六。”

    宝鸢累极,睡意昏沉。闻言只嘟囔着道:“那那以后无人的时候我便喊你十六爷”

    话音刚落,怀中之人已经睡着了。她的面上挂着汗珠,巴掌大的脸上有着未褪尽的红,瞧着分外的可爱。姜行舟偏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十六爷。

    若他只是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这样的称呼最是得宜贴心。

    他毫无睡意,只盯着帐顶发呆。

    他的母亲叫温娴?

    听苏嬷嬷的意思,景和帝当初对她是动了真心的,而那个温娴却似乎瞧不上父皇的样子,这个中又有什么原委呢?他想不明白。

    可有一人明白。

    褚泉。

    宫中。

    姜郁同皇后皆都垂首立在殿中,姜行彰面色阴沉如水,他负手在殿中来回踱步,继而指着母子二人的鼻子骂道:“别打量着朕好蒙骗,你们那点子心思朕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不是顾及孙氏的颜面,太子的名声,朕决计不会轻饶了你们。”

    前些日子那名怀孕的侍妾诞下一位皇子,这可是姜行彰登基以后的第一位皇子,也是他的第二个儿子,婴孩长的玉雪可爱,很是招人疼。

    是以除了批折子之外,姜行彰总是陪着他,连带着孩子的母亲也封了贵人。

    可昨儿,婴孩却突然夭折了。

    太医院的人说是突发疾病导致的,可姜行彰却不信。那婴孩日日在他的怀抱中,那么的鲜活,那么的健康怎么可能会突然就死了呢?

    后派人细细一查,才知道是皇后动的手脚。

    皇后自知躲不过便也认下了,在殿外脱簪待罪。可调查的人顺藤摸瓜,又查出了姜郁。

    让乳母喝下毒|药这样的法子奸诈无比,可那药却要拿捏的十分谨慎,既不能伤了乳母性命,也不能让婴孩有活命的机会。

    姜行彰怒极,抬手便给了姜郁两巴掌。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毒死的可是你的亲弟弟。”

    姜郁捂着被打的脸,看向了姜行彰,他冷笑一声,“儿臣是父皇生的,儿臣若是没良心,难道父皇就有吗?十六叔也是你的亲弟弟,父皇真的打算放过他吗?”

    姜行彰气的抬手要再打,却被皇后给抱住了腿。

    皇后哭道:“皇上,臣妾嫁给你二十余年,自问从未有何错处,臣妾只这么一个儿子,难道非要打死他,你才满意吗?”

    姜行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朝中已有不少大臣挑了族中适龄的女子送入宫中,往后还会有孩子的。

    “朕警告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干这种龌龊事,朕就废了你们。”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天色已晚。

    春寒料峭,虽到了二月里,可天气却依旧寒冷。

    皇后依旧在掉泪,姜郁立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舌尖轻轻舔过伤处,将口中的腥甜味道尽数咽了下去。

    废了他们?

    他是太孙,是太子,是大渝未来的储君,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任何人都无权改变这些。

    包括他的父皇。

    第60章 本王乐意。

    水门巷。

    巷子深处有座三进的院落, 离着主街不远,却又闹中取静,可谓是个极好的房子, 这座屋子的主人不是旁人, 正是褚泉。

    先帝驾崩后, 新帝怜他劳苦功高, 赐黄金百两让他回乡养老。

    只他一个阉人,一辈子无儿无女, 哪里来的故乡,是以便留在了京城的宅子里, 他这一生大多都待在京中, 也无旁的地方可去了。

    姜行舟来的时候, 他一点都不吃惊,让人看了茶。

    “看来你是信了?”

    姜行舟瞧着他笑眯眯的样子, 实话实说道:“信与不信还得看公公你能不能说服本王了。”男人的面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杀意。

    褚泉自顾的喝了口茶。

    “的确是我叫苏寂筠去找你的, 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不忍心便给她指了一条生路。她是后来才进宫的,其中的细节她自然没有我这个亲自经历过的人来的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