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的每个字黎书都知道,但合在一起他又完全听不懂。

    对于金融十分苦恼的他只好默默地消化着这些专业名词,直到方鹬走到了他身边。

    “学长,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

    黎书说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了,刚才的那位先生……”

    “哦,是我叔叔。他跟我有一起合作某个项目,刚才就是来讨论这件事的。”

    “是吗……”

    黎书应了一声,在余光中看到了方鹬那有些微红的眼角。

    刚才与方鹬交谈的宾客至少有几十位,而他也喝了不少香槟。

    虽然在交谈的途中他的面上毫无波澜,但有些通红而湿润的眼尾都代表着有些许的醉意。

    “方鹬……”

    “……”

    “方鹬?没事吧。”

    “嗯……?”

    方鹬小声地回应了一句,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揉搓起了泛红的眼睛。

    他的动作很慢,疲惫使他本就如珍珠般白皙的脸颊更加惨白,而揉搓过后的微红的眼尾也越发显眼。

    他强行打起了精神,对着黎书笑了笑:“怎么了,学长,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我没事。倒是你还好吗?”

    “我吗?还好……可能有点醉了吧。”

    方鹬打了个哈欠,有些倦意地呼了口气。

    “这个月都是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黎书看着他脸上的疲态,心中不由得有些莫名的抽痛。

    而这种抽痛……

    不知为何,似乎在曾经也如此出现过。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炸了吧。”

    方鹬一怔。

    “……什么?”

    “要不要把方家炸了。”

    “……”

    方鹬的睫毛微微颤抖后,很快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学长……你在说什么呀。”

    他低垂的眉眼漾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之前你还叫我不要胡说的,怎么现在就要炸了?”

    “……别笑,”黎书有些羞恼,“我是说的真的。”

    “好啦,我知道你说真的。之前……你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说,不管说了什么。

    在方鹬的心中,都如同春日的微风一样让他是冰凉或是疲倦的心得到了缓解。

    “学长,你果然没变。”

    “你在说什么?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

    黎书有些困惑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很肯定地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这并不是他会说出来的语句。

    然而在方鹬那有些怀念的目光中,不知为何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蠢蠢欲动——

    是什么要冲破禁锢而出。

    ……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淋了雨,会生病的,你也不能睡在草丛里。”

    “但我没有家。”

    “为什么?是没有家,还是他们不让你回去。”

    “……”

    “你也不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