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逐渐转向了身旁的人,有些困惑地看着那张精致的侧脸。

    那脸上的情绪难得有些起伏,眸中的眼色也随着情绪而变化着。

    黎书的目光聚焦在那扑闪的睫毛上,忍不住启唇:“方鹬。”

    “学长?”

    “你和这张照片,有什么关系吗?”

    方鹬抚摸着照片的手一顿,猛地回过了头。

    他的眼里有诧异、有惊喜也有慌乱,薄唇似乎焦急地想说些什么,但在嗫嚅了许久后……

    还是抿住了嘴唇,轻轻地在下唇咬出了不浅的痕迹。

    “……等学长想起来,就知道了。”

    他低低地说着,用近乎只能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我早就下定决心不会逼迫学长想起来的,所以……”

    “你说什么?”

    方鹬摇了摇头:“……不,没有什么。”

    “是吗……”黎书疑惑地看着他,“但是,为什么你父亲要把这张照片交给我?”

    “我父亲……方逸做的这件事,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自从被接入方家之后,很少和他有什么交集,他是一个行踪不定、并且让人难以捉摸的人。”

    这个曾经风华无比的男人在某一天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从此只沉浸于美色与钱财之中。

    方鹬对于他的印象与外界对他的印象一样,这十年来几乎毫无交集。

    唯一能让他还留有印象的交集,或许是在几个月前星际医院的重症病房里——

    在私人游艇上因为玩得过火而休克的方逸,身上插满了管子,躺在了最高级的病房中艰难地呼吸着。

    因为太过突然,方家人全部被紧急召在了病房中,或真或假地对着病床恸哭后,在病房外开始争论起遗产的去留。

    遗产的争夺从医院争到方家,深夜的病房里空无一人。

    那时候的方鹬在门口停留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进入了病房之中。

    “父亲。”

    他对着病床上的人说道。

    “少喝点酒吧,你的人生还很长。”

    “……”

    戴着氧气罩的方逸微微侧过了头。

    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有些干枯的手指轻轻地朝他挥了挥。

    方鹬走上前去。

    “你……和我真像啊。”病床上枯瘦而有些垂危的男人挣扎着吐出了这句话。

    方鹬看着他,不置可否。

    “我跟您并不像,我永远只会喜欢一个人。”

    “……像啊,像啊。”

    男人不停地重复这这句话,在月光中闭上眼睛,在安静的病房里只重复这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或许是方鹬对他最深的印象,在那场重症病房的看望后,险被拉回生命的方逸很快无视叮嘱投入了新一场的游艇机会之中。

    而如今……

    看着手里那张老照片,方鹬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方逸为什么会有这场照片,而且这张照片……

    是在他第一次见到方逸的时候,方逸送给他的。

    明明那场大火里什么都不剩了,而这张照片却被抢救下来,时隔多年终于重见天日。

    到底是谁把它从火里抢救出来的,而又为什么会在方逸的手中?

    这到底……

    ……

    “方鹬,怎么了吗?”

    黎书的声音将他拉回了原地,方鹬微微一怔,很快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学长,我刚才好像走神了。”

    “有什么心事吗?”

    “学长,这个照片……”方鹬一顿,“是我父亲拍的。”

    “你父亲……”黎书有些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他能看得出来这张照片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拍摄而来,而上方自然的笑颜也没有注视到镜头,比起刻意的拍摄,更像是无意中拍下的。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张的照片来源于方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