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瑢迟钝了片刻才领会他是让自己坐下的意思。

    真心实意谢了一声,裹着被子坐了下来。

    胤禛垂着目光:“不必谢我,今次是我连累了你,理当说一声亏欠。”

    他基本能断定,这是大哥的算计,要栽赃自己私通妃嫔的罪名。这手段堪称狠辣,一旦罪名落实,他将永世不得翻身。甚至自己那位心狠手辣的大哥,未必想公开此事,只会当做一个把柄捏在手中,要挟自己听从命令……

    若是别人,听了他的解释肯定摸不着头脑,但魏瑢早就知道他和大阿哥之间的那点儿勾心斗角。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时间恨得牙痒痒,你们九龙夺嫡互相陷害,拿自己当炮灰工具人,她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啊!

    转念一想,大阿哥会选中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永和宫中低位的妃嫔大都上了年纪,年轻美貌的只有她和密贵人了。密贵人生下皇子,等同于嫔位,不好下手,只有选她了。

    ***

    回廊下,大阿哥胤褆声音拔高:“没有找到人?”

    属下低着头,不敢吱声。

    大阿哥脸色阴沉,人送进去了,确信无疑,之后也一直有人盯着这处院子,根本没有人出来。

    他很怀疑这些粗鲁的军汉子根本没有仔细搜查,那女人被狡诈的四弟藏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派人再进去搜一次?

    这个念头闪现,很快被否定了。一次还能解释,接二连三搜查,传出去傻子也知道是自己设局了。

    大阿哥咬着牙,终于下令道:“先派人盯着院子。”

    他不信,藏了个女人,还是父皇的妃嫔,他能坐得住,只要一行动,就有破绽。

    ***

    魏瑢哀叹着自己的运气,冷不丁听到对面又冒出一句话来。

    “方才你是如何躲过侍卫搜查的?”

    魏瑢打了个激灵,立刻道:“我是躲在床底下的。”

    胤禛蹙眉,当时领头的侍卫不见床上人影,第一个搜查的就是床底。

    “我……当时扳住了床底板,贴在上头。”魏瑢勉强笑着。回忆某只小熊出现在自己画室的姿势。

    胤禛点点头,虽然还疑惑着她能否完成这高难度的动作,但也算合理了。

    魏瑢悄悄松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身体略微恢复了少许力气,至少能走路了,魏瑢立刻道:“不知四阿哥这边有没有小太监的衣裳?”

    趁着夜幕笼罩,她假扮成小太监,偷跑回去。

    胤禛知晓她的意思,想了想,摇头道:“此举不妥。大哥的性子,谨慎多疑,此番他找不到你,绝不会轻易放弃,今夜多半安排了人盯着这一处院子。”甚至自己院子内中,十几个仆役里头,他也不能保证没有大阿哥或者太子的人,这个时候出去,太容易露馅儿了。

    魏瑢傻了眼,彻夜未归,明德宫中只怕乱了套。

    “有额娘在,不会乱的。”胤禛语调平淡。他对自己母妃的手腕,最是清楚不过。

    他冷静的态度安抚了魏瑢的焦躁。而且着急也没用,只能接受他的安排。

    两个人又沉默了片刻,魏瑢小心翼翼问道:“那个,能给件衣裳吗?”她里头还只穿着中衣呢。

    胤禛闻言,脸色微变,空气无端又冷了三分。

    魏瑢暗暗叫苦,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给人添麻烦,但是没办法啊,大夏天裹着被子,实在太热了!!!

    就算对面是个人形制冷机器,也架不住一整夜的裹着大棉被啊。

    胤禛冷着脸,扭过头去。

    “你稍等。”

    抛下一句话,他快步出了卧室。

    一口气进了偏厅,他才觉得狂乱的心跳平息下来。

    天知道她提起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头涌现的画面。

    满心满目,只有自己推门所见到的,她伏在地上,衣衫凌乱,腰身纤细。

    像是一把火,刹那间就将整个心脏点燃。

    阴暗的偏厅里头,他从冷掉的茶壶里到了一碗,一饮而尽。

    闭目沉思片刻,才觉心态平和下来。

    他走到壁橱边上,平时不穿的衣裳都搁在壁橱里。但是拿着的时候,又犹豫了,这些都是自己的衣裳,给她穿太逾礼了。

    去找小盛子要一身小太监的?今日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到万不得已,他连小盛子也想瞒着。

    思来想去,适合她穿的衣裳,好像只有自己书房里的那一身了。

    ***

    魏瑢等了半天,终于看见胤禛回了房内。

    手里拿着一套墨绿色的长裙。

    咦?他这里竟然有女子衣裳,是从亲信的宫女那边要来的吗?

    魏瑢接过衣裳,真诚地道谢。

    胤禛转身出去了,留给她更换的时间。

    魏瑢将衣服展开,顿时睁大了眼睛,这绝对不可能是小宫女拥有的衣服,实在太漂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