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哀家是怎么知晓你的秘密的吗?”太后继续问道。

    魏瑢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是之前大阿哥那里传出的消息。”

    德妃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笑道:“这只是缘由之一,你的不同寻常,哀家早就察觉了。”

    魏瑢眨了眨眼睛。

    太后却没有替她解惑的意思,只是含笑看着。

    魏瑢心念电闪,立刻明白,“之前皇上在桥上见过我几次,想必娘娘注意到了。”

    “只怕不止几次吧。”德妃笑着,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魏瑢再次慨叹,当初两人在桥上的见面,实在太不谨慎了。本来想着,他还是个不起眼的阿哥,不会有那么多人注意。偏偏德妃竟然关注了。不是说他们母子情分淡薄吗。

    不过照太后的说法,这也只是原因之一罢了,难不成还有另外的原因?

    太后看着她,任凭她多么聪慧,只怕也想象不到,自己关注她的另一个原因,是她的出现太突兀了。

    重活一世,一切都按部就班,宛如上辈子重来一遍,唯有她是个异数,突兀地出现在宫内,引起了皇帝注意。

    从她出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大阿哥谋逆,太子弑君,连先帝去的都比上辈子早。

    这些事情明面上看与她并无关系。可是仔细追究,却都跟她有千丝万转的脉络。仿佛这大清宫廷,只要有一处不同,就会牵动整个大局拐了个弯。

    德妃没有听说过后世一只蝴蝶煽动翅膀会引起一场风暴的典故,却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你啊,真是这宫里的异数。”德妃笑着,“若非你,他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登上那个位置。”

    本来以为他遇到她,是灾劫,平白送了个把柄给自己。如今看来,反而是机遇了。

    管嬷嬷进来,手里捧着托盘,将茶水搁到太后手边的小桌上。

    顺便替魏瑢也上了一盏。

    魏瑢接过,欠身道:“多谢娘娘赏。”

    “这是江南新进贡的太湖白,听她们说,你喜欢这个口味。”

    魏瑢其实并不喜欢喝茶,躲在永和宫后头的那段日子,为了保证自己晚上警醒,才开始喝茶的。

    茶水清香扑鼻,魏瑢礼节性地抿了一小口。

    太后继续问道:“这些日子他出宫看你了吧?”

    魏瑢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过她的,点点头。

    “准备什么时候入宫?”

    魏瑢些微有点儿尴尬,好像到了后世的相亲现场。

    见她犹豫,太后笑道:“难道你们还没有商量过此事吗?”

    魏瑢目光垂下,“奴婢斗胆,想问娘娘一件事,不知是否冒昧。”

    “说吧。”

    “当初先帝御驾返回京城,娘娘为何没有想过将奴婢直接送回长春宫。等到皇上提出,才不得不将人交出呢?”

    德妃笑容微妙起来,“你猜呢?”

    魏瑢:……

    “你这般聪慧,哀家不信你猜不到,不敢说出,是惧怕哀家因此动怒吗?”

    魏瑢咬牙,“奴婢想着,是奴婢身份有可利用之处,所以才让娘娘奇货可居。”

    “没错,便如吕不韦将异人视作奇货一般,你对哀家确实有大用。”

    她没有说这大用是在何处,两人都心照不宣了。

    魏瑢沉默着。

    德妃突然嗤笑一声,“你因此不想入宫吗。害怕连累了他?”

    “此一时彼一时也,你如今的身份,是先帝所造,若有一日揭露,先打的就是先帝九泉之下的颜面。还轮不到他来承受。”德妃搁下茶盏,平淡地道:“所以无论是我,还是别人,都不可能再用此事来生事端了。过去的身份,你也最好忘记,当好郭络罗氏的女儿。”

    魏瑢霎时醒悟,所以宜妃认出了她,还要将戏演下去。

    正说着,突然殿门被推开,胤禛快步走了进来。

    魏瑢惊讶地起身。

    胤禛目光落在她手边茶盏上,瞬时收紧,转向太后,冷着脸问道:“太后怎么在这里喝起了茶?前殿还有人等着给您请安呢。”

    魏瑢目光发直,他怎么叫德妃直接叫太后了,这是亲娘啊!不应该叫皇额娘吗?还有,这是跟自己亲妈说话的态度吗?

    太后却没有任何异样,绢帕擦了擦唇角,淡然道,“故人相见,总要多说两句。闲杂人让她们等着就是了。”

    胤禛看向魏瑢手边的茶盏,垂眸道:“你也早些回去吧。”

    魏瑢点点头。

    没等她走,太后突然嗤笑一声。

    “你是担心我在这茶水里下毒吗?”她笑容不变,说出的话语却诛心刺骨。

    胤禛表情冷淡,“太后误会了,只是听闻心系之人在此,牵肠挂肚,想见一面罢了。”

    魏瑢睁大了眼睛,不是因为胤禛这么直白地坦诚彼此相恋的关系,而是这毫不客气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