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现实问题总会很扫兴,熊小梅没有了吃广柑的兴趣,道:“约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交钱,老板就有可能租给别人。我们干脆就不买这套房子,买了房子更没有钱。”

    侯沧海道:“房子肯定会赚钱,不要是傻。我明天去找信用社李小兵,看能不能贷款,这样既解决开门店的钱,又解决房子钱。”

    熊小梅道:“信用社能贷款吗?”

    侯沧海道:“信用社是垂直管理部门,镇上说话不算数。镇里只有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脸熟,而且信用社在当地生存,有时也得镇里配合,我估计能办得下来。”

    熊小梅双手合十,道:“但愿能够贷款成功,让我们的门面尽快开起来。”

    侯沧海道:“你不用担心,贷不到款,我会想其他办法,总会把开门面的钱凑起来。”

    熊小梅跳起来,抱住男友猛亲,道:“老公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侯沧海叫道:“你嘴巴好酸啊,吃了广柑没有刷牙。”

    熊小梅咯咯笑道:“有了广柑味,才是特别的吻给特别的你。不准乱动,我亲完了才准去洗手漱口。”

    亲吻时,最初满满全部广柑味,后来酸味越来越淡,女友温润气息将侯沧海包围。亲了一会,熊小梅又有点情绪了,到卫生间洗澡。侯沧海在客厅里坐着,静静地思考着明天如何能够顺利从信用社贷款。卫生间里传来熊小梅的歌声。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

    ……

    歌声从卫生间飞出,钻进了侯沧海心里,将他带回到在大学校园树荫下漫步的宁静岁月。

    第50章 货款之难

    早上,侯沧海起得很早。他知道信用社李小兵主任每天必定要到场头面餐吃面,准备在小面馆偶遇熊小梅睡得很沉,脸颊微微带着红晕,格外俏丽。在侯沧海眼里,她是黑河场镇最美的女人。

    侯沧海俯身在其脸上吻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洗漱完毕后站在窗口向外张望,二十多分钟后,看见穿着羽绒服的李小兵从信用社宿舍走向场头面馆。他迅速出门,直奔面馆。

    场头小面馆,李小兵坐在桌前抽烟,等着有人付面钱。面馆里每天都有很多人吃面,多数都是熟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有人抢着给自己付面钱。李小兵作为信用社主任,并不在意区区面钱,享受的是众星捧月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对人生的承认。

    听到有人招呼,抬头见是党政办主任侯沧海,李小兵微微点了点头。

    侯沧海来到面馆第一个动作就是拿出钱包,对老板道:“李主任的面钱一起付。”付款以后,他坐在李小兵面前,道:“李主任,春节前镇里要搞游园,请信用社同志一起参加啊。”

    李小兵矜持地道:“哪些人参加?”

    侯沧海道:“黑河镇的干部。”

    李小兵道:“是把信用社当成机关干部。”

    侯沧海笑容满面地道:“本来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

    聊了几句,两碗杂酱面端了上来。在呼哧呼哧吃面条时,侯沧海道:“我想贷点款,还请李主任支持一下。”

    无事献殷勤,必然有所求,李小兵早就料到这事,道:“侯主任贷款,我肯定支持。你们镇政府工资这么高,贷款做什么?”

    侯沧海决定实话实说,道:“我老婆在江州开个门面,手头差点钱。”

    李小兵爽快地道:“上午,你到信用社来办手续?”

    侯沧海没有想到事情如此简单,喜道:“要哪些手续?”

    李小兵道:“最主要的是抵押,比如你现在住房的房产证。”

    侯沧海毕业后长期两地分居,所有钱都花在车费和电话费上,没有积蓄,道:“镇政府房产是卖给私人,但是没有房产证,手续还正在办理过程中。如果没有房产证,可不可以拿工资作抵押,这是最稳当的。”

    李小兵往上推了推眼镜,道:“只是自从基金会出事以后,贷款特别严,没有抵押物绝对不能贷款。从道理上来讲,工资作抵押比较牢靠,可是信用社规章里没有这一条,我也没有办法。你有大额存单也可以。或者有一些涉农产业的批件等,也可以扶持。”

    侯沧海拿不出这些东西。

    他在黑河办事向来都很顺利,没有料到在信用社碰了一个软钉子,一时觉得很是尴尬。

    在李小兵眼里,黑河镇也就只有党委书记、镇长和派出所长才有资格与自己对话,一个党政办主任还不够份量。侯沧海的事自然会依着规矩办,不会特意开后门。

    侯沧海吃完面,悻悻然地回到家,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他轻手轻脚进屋,将手里提着的包子和稀饭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吻了一下熟睡的妻子,出门上班。

    走出房门时,侯沧海脑海中总是浮现起李小兵隐藏在骨子里的轻视,在内心大喊了一声:“狗眼看人低,我一定要做出事业,让小瞧我的人后悔。”

    他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心气难平,迅速编织了一个白日英雄梦。这个白日英雄梦仍然是侯沧海最钟爱的赵子龙大战长坂坡,情节烂熟于胸。据说真正的赵云是生得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威风凛凛,在侯沧海白日梦境中,他变成了飘逸绝伦的白袍小将。

    白日梦境中:朱小兵手提铁枪,背着一口剑,引十数骑跃马而来。侯沧海更不答话,直取朱小兵。交马只一合,他把朱小兵一枪刺倒,从骑皆走。朱小兵是曹操随身背剑之将。曹操有宝剑二口:一名“倚天”,一名“青釭”;倚天剑自己佩戴,青釭剑令朱小兵佩之。那青釭剑砍铁如泥,锋利无比。当时朱小兵自恃勇力,背着曹操,只顾引人抢夺掳掠。不想撞着侯沧海一枪刺死,失了那口剑。侯沧海看靶上有金嵌“青釭”二字,方知是曹操所用宝剑。

    走到行政楼,白日英雄梦只得醒来。

    自我激励归自我激励,目前他作为黑河镇党政办主任,对信用社主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口号可以喊,抱怨可以发,但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侯沧海想了一个到区委办事的理由,还特意要了陈汉杰的小车,前往市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