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勇在众人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道:“炒得不好,陈师傅指点两招。”

    陈东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道:“我还是学徒,是三脚猫功夫,等到郭师傅来了,如果他愿意收你为徒弟,你可以跟着他学。”

    陈东提起郭加林时,总是一口一个“郭老师”,尊敬有加,从来没有直呼其名。

    郭加林是母亲的表侄,互相之间接触得不多,偶尔在老家聚会时能见面。这次邀请郭加林到一食堂纯粹是病急乱投医,现在从陈东的态度来看,郭加林手艺应该很不错,值得花钱在外面租房子。

    十来分钟以后,金勇端着大盘回锅肉和白菜肉片汤来到大堂。陈东用左手夹了一筷子,道:“勉强能够吃,上不得正式场合。”

    “我都是乱炒的,没有学过。”金勇想学厨师,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侯沧海此时有些疑惑,不知道作为伙食团老板应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是应该由老板来决定金勇是否学厨师,还是由厨师之间自己选择。他想了想,定了一条原则:“学不学手艺我不管,但是能否上灶就要我和熊小梅说了算,否则老板说话的权威性将被厨师所取代。”

    金勇手艺确实不怎么样,被员工们一阵冷嘲热讽。金勇也不生气,笑呵呵的。

    熊小梅在一食堂忙碌了半天,吃饭时累得没有说话的兴致,偶尔说两句,都是直指在今天各个环节出现的问题。她经历过一次服装生意,虽然时间短,可是毕竟是一次完整经商经历。这次经历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的思维方式和处事方式。当熊小梅指出问题时,员工们都停止说话,只剩下熊小梅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下午三点,侯沧海前往区房管所,拿到了黑河镇家属院房产证。他准备先将房产证这类重要证件放回家。如果带在身上前往伙食团,增加丢失风险,有可能造成不必要麻烦。

    客车启动后,侯沧海很快就注意到两个小偷。

    小偷在车里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许多老乘客都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一个年轻女子背着鼓鼓的包,用耳机听音乐,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小偷包围了。

    公交车上多数人都是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偷对着耳机女子行窃。女子非常年轻,侧脸的轮廓喧显得颇为柔美,模样和气质极似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在行窃状态的小偷眼里,美女不是美女,是一个猎物而已。一个小偷将手伸进女孩子背包里。背包里塞得满满的,有各种女孩子用的杂物。小偷根本不在意满车人的眼光,慢条斯理地清理女孩子的背包,终于将一个钱包拿到手里,顺手递给同伙。

    女子沉浸在音乐世界中,音乐世界是那么美好,而现实世界则不那么美好。

    侯沧海看得这个画面,心中涌出一股怒火。他小时候长期混迹与青工队伍中,青工队伍鱼龙混杂,教给他很多知识。他知道小偷的行为模式,没有马上站出来,而是寻找小偷同伙。

    全车乘客的沉默极大地鼓励了两个小偷。拿到钱包后,一个小偷见女孩用的随身听高级,贪心大起,伸手去抓随身听。一直沉浸在音乐世界的女孩这才注意到异状,双手紧紧抱着随身听,道:“你们干什么?”

    小偷道:“给我。”

    随身听是女孩的最爱,她不愿意放手,拼命争夺,大声道:“有人抢东西,抢劫啊。”

    另一个小偷从后面踹了女孩一脚,骂道:“贱货,放手。”

    女孩被踢得扑在前面座位上,声音带着哭腔,道:“不要抢我的随身听,不要抢我的随身听。”

    小偷扬手给女孩一个重重的耳光,发出啪的一声响。

    侯沧海总觉得小偷不止两人,可是这一个轻脆的响声在车内回荡,让他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大声道:“住手,放开,你们太过份了。”

    一个小偷见有人阻止,用手指着走过来的年轻人,很嚣张且恶狠狠地道:“滚开,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侯沧海吼道:“车上是男人的全都站起来。”

    小偷被侯沧海的大吼声吓了一跳,左瞧右看,发现并没有人站起来。他胆子更大了,举起匕首,道:“你管老子闲事,今天让你出点血。”

    侯沧海见小偷拿出凶器,喊道:“司机,我是政法委干部,你马上朝派出所开。”又对其他乘客道:“马上打110报警。”

    另一个小偷见这边闹了起来,顾不得抢夺随身听,也握着一把匕首,朝侯沧海逼了过来。

    车内狭窄,完全没有回旋余地,这是在车内见义勇为容易发生流血事件的原因。侯沧海退后两步,尽量拉开与小偷距离,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两把匕首。车内过道也限制了小偷行动,他们虽然有两个人,也只能一前一后朝侯沧海逼过来。

    匕首闪着寒光,凶狠地朝着管闲事的人刺了过去。

    侯沧海眼里只有匕首,忘记了害怕。他稍后退,然后用力朝着小偷下身踢了过去。这是极不入流的打架招术,叫撩阴腿。如果被高手使用,会被人嘲笑。可是如今是性命相搏,什么好使就用什么。

    侯沧海人身腿长,这一腿正中要害。

    小偷惨叫一声,捂着下身滚在地上。

    与此同时,侯沧海只觉得手臂一阵痛,衣服被刺破,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将衣服粘住。

    这第三个小偷终于站了出来。他恰好就坐在侯沧海身边,猛然出手,刺伤了这个敢于出手的人。

    第69章 受伤

    一只羊领导一群狮子,狮群变成了羊群。一只狮子带领一群羊,羊群变成狮群。虽然这是比喻,却很有道理。

    侯沧海站出来以后,终于有其他沉默的男人站了出来。

    持刀行凶的小偷被一个坚硬的行李箱敲在头上,晕头转向地后退了两三步。他看到车上人齐声发出怒吼,好几个男人站了起来,恐惧感由然而生,表面上更加凶狠,“哪个来,捅死哪个。”

    侯沧海见了血,彻底被激发出凶气,抓起一个妇女递过来的不锈钢水杯,朝着这个小偷扑了过去。

    小偷又被身边人推了一把,配合式地朝前踉跄两步。

    侯沧海举起不锈钢水杯狠狠地敲在小偷头顶。小偷在受到重击前乱挥匕首,再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往上冲了几步,无意间在侯沧海额头划出一条口子。

    司机如配合小偷行事一般,恰到好处地打开车门。最先露面的两个小偷压根不讲义气,跳下车后夺路而逃,将行凶小偷抛在了车上。

    男人们兴奋地围着倒地小偷一阵狂殴。被打小偷抱着头拼命跳车,刚跳下车,被一个勇敢飞腿踹倒在地。

    侯沧海没有殴打被困小偷,下车后,弯腰捡起了一块象棋大小的石头,抡圆了朝小偷打去。

    石头从小偷头顶飞了过去。

    这个小偷慌不择路,摔倒在路沟里。三四个男乘客怒吼着追了过去,猛踢摔进路沟的小偷。小偷在车上的嚣张气焰早就丢得一干二净,苦苦求饶。

    这时,在公共汽车旁边倒地的小偷抱着头,目光透过众多大腿,恰好看见侯沧海扔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