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一张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张小兰很生气。

    侯沧海抱起了张小兰,往河边走。一个人下到河边,轻松愉快,抱着一个人下河岸,行动就受到阻碍,走得小心翼翼。张小兰最初双手交叉放在怀里,见侯沧海走得费劲,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串汗水滑向了眼角,让侯沧海不停眨眼。张小兰拿了纸巾,为其擦掉了汗珠,免得流进眼里。

    “谢谢啊。”

    “不用谢,我只是怕你摔倒,把我弄伤。”

    来到河边,张小兰在一处平坦地方坐下,将受伤的脚伸进流水,享受河水冲刷的清凉,脚上的伤痛分子被带进了水里,顺流进入下游。侯沧海在岸边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块大石,放在张小兰脚边的河水里。这样一来,张小兰就可以将脚放在石块上,不至于一直费劲地翘着。

    “十五分钟了,行了。隔六七个小时再冷敷。你记住,千万别按摩,如果乱按,损伤部位的血液就会渗出,肿胀得更厉害,也别用红花油等药。二十四小时以后,才可以用红花油。”

    侯沧海又抱着张小兰上岸。

    爬上河岸时,张小兰嗅到浓重的男性气味,觉得这一段路太短。

    越野车一路向前,很快开到了江州第一人民医院。越野车停在停车场,侯沧海拉开车门,望着张小兰,道:“能走吗?”

    张小兰道:“脚碰着地就疼,我回去休养两天就行了,不必到医院吧。”

    侯沧海道:“拍个片子,看伤到骨头没有,伤到骨头就要住院治疗,没有伤到骨头,也要在家里住个十天半月。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说着玩的。”

    张小兰道:“我怎么这样倒霉,这是不是出师未捷先扭伤。这块地真的太适合我们了,但是这块地似乎不欢迎我,第一次走进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侯沧海抱着张小兰走到了门诊处,迎面就见到了背着包的任巧。任巧将手里的材料放回包里,快步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张总怎么了?”

    张小兰道:“扭伤了脚。”

    任巧道:“稍等一会儿,我去借个轮椅。轮椅在旁边就借得到,很快。”

    张小兰其实不想做轮椅,轮椅是很多病人坐过的,细菌多。只是任巧十分殷勤,又是山岛俱乐部的老熟人,让她难以拒绝。更关键是在任巧面前,她不想让侯沧海抱着。坐上了轮椅后,她顿时觉得和医院格格不入,后背靠着轮椅,轮椅的塑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怀好意,触手处的铁柄又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

    整个轮椅就如精神分裂患者,软处肮脏,硬处冰凉。

    侯沧海推着轮椅,让任巧挂号。

    任巧在挂号前,递了一张纸巾给侯沧海,让其擦汗。她对医院很熟悉,挂号后,带着侯沧海和张小兰穿过了复杂走道,上了二楼,又左转,再右转,这才来到外科门诊处。她站在门口朝屋内看了一眼,确定是最近在一起吃过饭的医生,便没有排队,推着张小兰进了门。

    这个插队行为惹到外面的人议论纷纷,骂声不断。

    在众人异样、鄙视和不满的眼光下,张小兰被推了出来。张小兰家世良好,相貌姣好,脾气温和,从小到大,面对的都是笑脸、鲜花和掌声,今天看病插了队,节约了一点时间,却成为走道上病人及家属的敌人。如果这些人手中有臭鸡蛋,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扔过来。

    这种感觉不好,张小兰宁愿老老实实排队。拍片时,她明确提出:“我不想插队了。”

    任巧笑道:“在这里想插队都不行,我不认识拍片的医生。”

    排了一会儿,张小兰被任巧推了进去。任巧蹲下身,细心地帮助张小兰脱下鞋子,道:“哎,伤得挺重,肿得厉害。但愿不要伤着骨头。”拍片医生说话总是一股不耐烦劲,此时见到两个美女,态度明显不同,说话细声细气,彬彬有礼,尽量绅士风度。

    任巧出来时,侯沧海问道:“你怎么在跑一院?”

    任巧甜甜一笑,道:“杨经理昨天进行了调整,江莉任务太重,跑不过来,我以后跑一院。”

    “还顺吗?”

    “二七公司是大公司,有知名度,我们到医院拜访时比小公司相对容易。只是我的业务能力不行,还没有学会与医生接近关系的方法。学术会议召开后,我们做起来肯定更容易。那个抗生素,比二七公司效果还要好。”

    抗生素属于私活。在没有完全掌握新业务员时,暂时没有在高州全线辅开,原来只是由杨兵、江莉在市区医院推广。现在看起来,任巧也加入其中。

    正聊着,里面医生发出招呼声。任巧赶紧进屋,将张小兰推了出来。

    任巧跑上跑下,态度良好,帮助张小兰到窗口交费和取外用药,还主动要求下午帮着拿片子,再推着张小兰来到停车场。

    有其他人在场,张小兰不想让侯沧海抱上车,由任巧搀扶着,挪进副驾驶位置。

    越野车开走,任巧笑容渐渐消失,忧伤袭上心头。

    第164章 地块(四)

    小车开进车库,可坐电梯直接上楼。

    侯沧海将张小兰背进了电梯,道:“我就一直背着你,免得换姿势麻烦。”说完这句话,他立刻醒悟有语病,“换姿势”是他以前和熊小梅在床弟之间的玩笑话。

    张小兰自然听不出侯沧海和熊小梅的密语,没有反对。

    电梯有轻微的机械之声,总体安静。张小兰两手轻轻撑着宽厚肩膀,这样可以保证上身不至于全然贴在对方背上,保持了必要矜持。

    “董事长,江南地产开发的小高层,是否安装电梯?”

    “总经理,肯定要安装,我们要做最好的小高层。”

    “董事长,你应该有一个绰号,否则我们这样称呼起来很别扭。”

    “嗯,在公共场合不能叫我绰号,但是在私下里可以称呼为兰花。”

    “兰花”这个绰号在嘴边进出两次,侯沧海终于笑了出来,道:“这个绰号土味十足,与你的形象严重不符。”张小兰道:“你的绰号是猴子,倒是符合得很。”

    斗着嘴,回到家,侯沧海看了表,道:“我要接杨兵去拜访卫生局蒋局长,敲定开学术会议之事。中午,你吃什么?”

    张小兰道:“冰箱里有牛奶。”

    侯沧海道:“你爸事业如此成功了,家里应该请保姆,这样回家才能吃口热乎饭。”

    张小兰道:“我爸从小苦惯了,对自己生活不在意,什么事情都可以应付过去。我没有来的时候,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矿上,矿上有食堂,所有没有必要在家里请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