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里面传来脚步声。

    矿工软得像面条,由侯沧海拖着来到矿口。

    侯沧海取下了氧气筒,又将矿帽和腰间皮带、电池全部取下来。然后,他用手撑着矿井,开始呕吐,吐得天翻地覆,直到吐不出东西,仍然在不停干呕。矿工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才回过神来。两人到了一次巷道,出来后就如大病一场。

    梁毅然好奇地看了视频,看了一眼,哇地也吐了出来。

    侯沧海和矿工休息了半个多小时,身体才稍稍有了力气。他们体力消耗大,肚子很饿,可是梁毅然将香肠拿出来后,他们立刻就有了反应,开始干呕。

    三人连夜离开茂云。经过秦阳时,矿工下车。分手前,侯沧海给了他五千路费。矿工接过钱,塞进衣袋里,神情茫然。

    侯沧海问:“你准备到哪里?”

    矿工神情无光,面无表情,道:“我们一起出来这么多人,全部死在这里,我不敢回家。坐火车到南方去,找地方打工。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下井,再也不回来了。”

    矿工走了,后背弯曲,脚步缓慢,一夜之间,这个年轻人犹如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这个矿工还是挺勇敢的,侯沧海最初有意纳入自己麾下,后来放弃了这个念头,他现在没有实力对抗一大恶人,只能躲在暗处杀黑枪。而要想将自己安全躲在暗处,就得躲得深,不露破绽。

    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矿工,梁毅然道:“侯子,我自认为胆子算大的,经过这事,我发现你比我还要勇敢,比我还要胆大包天,眼光也比我要毒。你这种人迟早会发达,今后,我跟着你混。”

    “我们是一起经过生死的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在巷道里看到的场景对侯沧海冲击很大,远比预料中要大。他脸色依旧苍白,一夜之间似乎瘦了好几斤。

    来到了南州以后,侯沧海拨通了国务院特别调查组对外公布的电话。

    “我就是前次视频的发布者,手里又有新视频,比前次震惊十倍。”

    “你在哪里?”

    “你们来南州,把手机开着,我随后再联系你。”

    “我们还有人在南州,能不能讲一讲具体什么情况,一句也行?”

    “遇难矿工不止十二,还有二十七个。我不能把视频发布在网上,这个视频太惨,会让很多不再相信人生。你们拿到视频前要保密,我担心当地会泄密。”

    “你放心,调查组成员来自中央机关,和地方没有关系,可以充分相信。”

    国务院调查组宣布结果以后,有部分人已经撤回京城,还留下少数人解决扫尾工作。接到这个电话以后,调查组又重新集结,再次悄悄回到南州。

    第255章 谁能得手

    侯沧海不准备与调查组见面。为了让调查组准确找到出事地点,他买来茂云地图,仔细标了路线,又画了一幅进入废矿井的路线图,作了详细说明。

    作好准备后,他再次拨打调查组电话。

    “下午三点,南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大厅,你们可以来两个人。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到时我打电话联系。”侯沧海当过医药代表,最熟悉医院环境,屡次藏身都在医院。这一次,他还是采用相同的措施。

    调查组反应迅速,很快就将电话发了过来。

    二点五十分,侯沧海出现在医院门诊大厅。他来会面前进行过全面化妆,所以不惧医院监控系统。

    三点,侯沧海打通电话,很快就有两个衣着普通的人来到了约定地点——主治医生展示窗前。

    “我要看你们的工作证?”侯沧海在电话里没有提及工作证,就是为了突然袭击。

    来者将工作证亮给了对方,仔细打量眼前相貌其貌不扬的汉子,琢磨其背景。这人屡次能拿到‘要命’的视频,绝对不是一般人,引起来者极大兴趣。

    看罢工作证件,侯沧海将一个小包交给来者,道:“视频资料和路线图全部在里面,希望你们早点安葬死者,让死者安息。希望你们严惩杀人凶手,给所有遇难者一个交代。”

    讲完两句话,侯沧海不再与来者啰嗦,转身准备离开。

    来者上前一步,在其身边低声道:“能留下联系方式吗?你要相信我们。”

    侯沧海干净利索地道:“不能。我会留心此事处理结果,如果没有给遇难矿工一个满意交代,我会将所有材料在网上发布,还要寄给更高级别的组织。另外,你们下井的时候,要备上氧气设备,免得出现意外。”

    望着报料者陷入人流的背影,两个调查组成员带着材料回到驻地。在车上,一人道:“这个报料者很谨慎,应该是煤矿内部人。”另一人道:“煤矿涉及利益太多,他不得不小心,这个可以理解。”

    视频在调查组播放时,观看视频的调查组成员脸色越来越严肃,空气凝结在一起。此时所有人才重新认识报料者所言“我不能把视频发布在网上,这个视频太惨,会让很多不再相信人生”的真实意义。

    调查组负责人拍了桌子,咬牙切齿地道:“这不是事故,而是谋杀。查实以后,必须严惩。”他还有一句话忍着没有说透:“必须有人偿命。”

    侯沧海交出了所有资料以后,去掉化妆,恢复了原来模样,来到山岛俱乐部与山岛无俱乐部成员见面。他此时把能够做的事情全部做完,至于能够给一大恶人多大多重的打击,那就由不得自己掌握。当然,他也留得有后手,如果处理得不痛不痒,视频资料只能向全社会公布。

    山岛俱乐部,侯沧海与吴小璐见了面。之所以选择在山岛俱乐部见面,主要原因是吴小璐现在情况特殊,在公共场所见面,反而不容易引起是非。

    侯沧海如今手握一个帮助睡眠的配方,但是这只是一个配方,变成产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要全面摸准配方的成分;其次是确定剂量;第三要进行工艺设计,让产品能在流水线上生产。

    聊了一会儿家常事以后,侯沧海讲了自己的计划,准备委托吴小璐回母校寻找合作方。

    吴小璐道:“你在房地产行业做得不错,这本身是最热门的行业,前景很好,你为什么想着做这一款产品?现在保健品这么多,大多数都死掉,只有极少数的产品活着。我们都只看到活着那一部分,死掉的就被大家忘记了。”

    “所有行业都是如此。但是总得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行。虽然这是互联网时代,可是手中掌握有实际产品的感觉还是大不一样。更关键是的我想要利用这款产品,建立一个全国性网络,通过这种模式长期寻找外甥女小河。”

    吴小璐是当妈妈的人,最听不得儿女丢失之事。她听到“小河”的名字,眼里立刻擒着满眼泪,道:“我明白了。马忠以前有个好友是全省最牛的营养学专家,我去找他。”

    侯沧海道:“在商言商,如果他同意,我们就签署合作协议,提供开发经费。”

    这件事情原本想交给侯水河全权操作,让妹妹有个具体事情做,从悲伤中稍稍解脱。实际操作中,侯水河舍不得与小溪分开那怕半天,导致前期工作无法推进。因此,侯沧海把前期工作接过来,一步一步朝前推进。吴小璐毕业于山南医院大学,丈夫马忠原本是山医大的教师,母亲和继父都在医院工作,由她来做前期工作最合适不过。

    聊完事情,吴小璐要回去喂奶,便没有吃晚饭。侯沧海开车将吴小璐送到了山南二院家属院。他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吴小璐离开。吴小璐在关车门时,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柔声道:“你要保重。额头上有伤,脖子上也有伤,都破相了。别太拼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侯沧海和吴小璐感情十分特殊,数次都到了突破禁区边缘。如今走到这一步,既可以往前,也可以后退。但是两个当事人似乎都愿意保持现在的距离,没有进一步拉近距离的意愿,也不想退得更远。

    侯沧海驾车刚开出南州,吴小璐电话追了过来,道:“我联系了那个叫王清辉的营养专家,他对你说的事情有兴趣,晚上见个面。如果合适,可以到江州看看配方和实际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