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没有看明白,你妈应该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男性朋友,很有地位。我相信这位男性朋友能帮助解决好事情。”

    张小兰是当局者迷,一直没有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母亲的异常,得到丈夫明确提醒以后,细细回想,这才恍然大悟。她愣了半晌,无话可说。

    侯沧海拉着妻子,道:“我们回江州面条厂。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事情总会过去。”

    中午,雀湖律师事务所的赵波和杨焱夫妻回到面条厂。

    高架桥垮塌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是由于施工方违反施工程序和管理混乱所致。

    具体来说:此次事故中发生整体垮塌的b17—b18高架桥是一段简支钢箱梁,位于在建高架桥弧形弯道处,呈弧形,重心在右侧。事故发生之时,混凝土施工队却在右侧围栏浇注混凝土,导致重心偏移侧翻。

    赵波拿出笔记本,看着记录解释道:“据我去了解到的情况,官方认定的违反施工程序是指没有对钢箱梁加固就进行右侧围栏混凝土浇筑。一般桥柱上有橡胶或者混凝土的拉压力支座,用螺栓或者焊接的方式都可以将钢箱梁进行固定,如果先加固后浇注,就不会发生侧翻。至于管理混乱,官方讲了几点,一是几个标段同时施工相互牵扯发生摩擦的情况非常多,二是项目部年轻人居多,工程技术靠年轻人,施工组织管理能力和执行力较弱。而匝道钢箱梁的技术要求比较高。”

    侯沧海道:“判刑可能性有多高?”

    赵波又道:“很高。本案针对不同责任人,可以套用重大责任事故罪或者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本案必须有人判刑,能争取少判,或者缓刑,那是最理想的结果。”

    “我岳母怎么样?”

    “她不会进监狱,会受牵连。”

    春节期间遇上这事,节日所有安排全部被破坏。张小兰尽量抽时间陪在母亲身边,主要作用不是出谋划策,而是陪伴。

    张跃武得知此事,悄悄跑回来一趟,与女婿单独交换了意见。他明确表态杨敏不是做企业的料,劝侯沧海将路桥公司接过来,整合力量。

    春节在紧张气氛中渡过。

    武雪很快取保候审,分包方经理仍然关在看守所。在一个重要会议上,江州市提出保护企业家的问题,要分清什么是恶意犯罪,什么是生产中的偶然事故。政法系统要对这两种情况采取针对性处理方式,更好地为江州经济社会大局服务。

    在这一段时间,侯沧海暂时没有大行动,抽空了解和研究股市。

    2008年,1月2日是新年第一个交易日,开526500点,微涨021,此后4连阳,1小阴后再3连阳,总体放量上涨的9天,直到1月14日弹至552278点。这一段时间,众多股民感到了幸福。岭东金地如死泥鳅,几乎拉出一条没有波动的直线。

    春节后市场平淡,2月20日,市场传闻“浦发巨额再融资计划”,沪指5连阴,跌幅约500点。

    3月13日沪指跌24,收盘跌破4000点。

    杨兵和他的小组不为市场波动影响,为了避免被邓哥和老谭发现,每天操作小心翼翼,悄悄地吃进岭东金地。

    杨兵在指挥小组进行操作时,意外地显示出了极为敏锐的洞察力,他让自己部分资金进入股市(没有跟随岭东金地),在沪指连跌时居然颇有斩获。

    第429章 大战之幕

    李清明和丁老熊来到顺达大厦,准备与乌有义见面。

    丁老熊随身带着十几张相片和一段视频,皆与侯沧海有关系。

    从公司电梯上到顶楼以后,长发披肩的李清明和略显老态的丁老熊在装修豪华的房间等着乌有义。

    有从前,李清明和丁老熊能够随时直接推开乌有义的办公室,能够随时到乌有义的家里。如何家大业大,规矩多了,老兄弟们要与乌有义见面,必须要预约了。李清明和丁老熊是老兄弟,而且级别够高,只要约见,随时能见。

    仙风道骨的乌有义出现后,习惯性地盘腿坐在椅子上。他一张张翻看相片,又看罢视频,道:“这些相片和视频有啥意思?”

    乌天翔和洪虎坐在另一边,轮流传看相片。

    丁老熊一脸苦相,道:“这两三年流年不利,想做的几件事情都被人坏掉。”

    乌有义道:“不要哭丧着脸,显老,皱纹都出来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火车上,当时你被人捅了一刀,肠子都出来,还是笑嬉嬉的。现在的事算个屁,不值得垂头丧气。”

    丁老熊道:“老大啊,真有人使坏。至少三件事,让我伤了元气。第一件,王朝夜总会被人偷录了相,捅到高屋,害得我损失惨重。”

    乌有义道:“皇冠夜总会也挺赚钱啊。”

    “王朝那一块现金损失千万以上。康麻子死了,牛角陷进去了,害得我做什么事都缺兵少将,害得老鬼出手。”

    乌有义想起老鬼,眼睛眯了眯。

    丁老熊道:“我一直想收购煤电公司做铅锌矿。为了这个矿,老谭谋划了好长时间,花了不少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梁放进监狱,詹军死了。我和铁头分析过,这件事的关键点是詹军,詹军先受到视频牵连,又被人从秦阳捉到江州,交给检察院周水平。老鬼和捉詹军的人交过手,其中一人手底下非常硬,和侯沧海风格很相似。詹军和侯沧海曾经在黑河镇工作过,两人曾经有过旧怨,矛盾很深。”

    乌有义思维挺敏捷,问道:“老鬼和侯沧海见过面,应该能判断交手之人是不是侯沧海。”

    “那人的长相和侯沧海不一样,侯沧海有可能化了妆。”丁老熊拿出两张相片,道:“这两张相片是侯沧海和另一个助手梁毅然的背影,在江州面条厂里面拍的。老鬼来看了相片,肯那天交手的两人和侯沧海、梁毅然身材非常拉近。”

    为了探明此事,李清明在春节期间特意约了吴建军喝酒,趁着其醉酒的时机,很隐蔽地询问了此事。吴建军喝得醉醺醺的,咬定就是侯沧海做的事,还拍着胸膛说:“我酒醉心明白,绝对是侯沧海。他这人小时候打架就野,还学过武术,手底下最硬。”

    李清明和乌天翔、洪虎一样,暂时没有发表意见,听丁老熊述说。

    丁老熊又道:“第三件是老谭搞的冠雄公司,后来我和铁头经过倒查,最先集体闹事的也是江州面条厂的集资户。这三件倒霉事,有两件肯定和侯沧海有关系。第一件事情与侯天明有关,侯天明和侯沧海住在一个院子里,叫六号大院,周水平、吴重义和吴建军也在六号大院。”

    乌有义等到丁老熊讲完,望了望李清明。

    李清明道:“王沟煤矿背后有黑手,我们花了大力气,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后来山庄外面的巡视人员曾经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此人后来出现在顺达大厦,可惜摔死。我判断有幕手黑手一直在跟踪我们。王沟煤矿的黑手与煤电公司收购的黑手、冠雄公司的黑手从操作方式来看是一样的,所以我敢肯定王沟煤矿就是侯沧海搞的鬼。侯沧海如今把江州面条厂搞得像个军事堡垒,还特意找了保镖,说明什么,说明他心虚。侯沧海是一个病毒,为了免得以后他惹事,我觉得必须要出手了。”

    乌天翔尖锐地道:“出手的意义是什么,仅仅为了报仇、解恨?”

    丁老熊道:“出手是消除隐患,免得侯沧海又来坏事。这人心思毒,说不定又在处心积虑地想什么烂招。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不胜防。”

    洪虎轻轻咳嗽一声,道:“若这些事情都是侯沧海做的,那这人就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大敌,很独特的敌手,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了。”

    乌有义望了一眼儿子。

    乌天翔从小长在父亲身边,接触过很多江湖上的叔叔伯伯。到了米国后,跟随的导师又特别讲究狼性。正因为此,他主张“洗白上岸”更多出于安全考虑,并非抗拒江湖手段,甚至还认为这些江湖手段太低级,攻击力并不强。

    “首先来说,我们做事要考虑利益和风险,岭西省一直没有撤销专案组,紧紧盯着我们,包括苏晓峰,周水平这些狗腿子,都在咬我们。我们这个时候做掉侯沧海,有可能付出什么代价,大家要想清楚。其次,我所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张跃武和侯沧海都是做企业的一把好手,现在发展成如今的规模,正成为两块大肥肉,我们真要对付侯沧海,不仅要考虑消除隐患,还得要吃下去两块肥肉。煤矿这块肥肉怎么能便宜了马文昌,真要把事情做大,到时候顺便把马文昌这块肥肉一起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