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容允转过脸,哪知道肖深蔚还没来得及撤离。

    柔软的唇瓣就这么擦上了肖深蔚的嘴角。

    两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吧嗒——”

    肖深蔚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仿佛是按下了一个开关,肖深蔚像被烫到了一般跳开,张了张嘴,却觉得脑袋里像是装了一台蒸汽机,一边轰轰轰地响着,一边把他的脸颊耳朵包括脖颈都烫得发晕。

    “啊……那个……”容允手里的糯米花酱团子被捏得变了形,空气里清爽的冰薄荷气和白茶香味信息素混乱起来。

    气氛一度很尴尬。

    好在楼下卖包子姑娘的叫卖声拯救了肖深蔚。

    “我……我,我去楼下买笼包子……”

    肖深蔚逃似的跑了。

    他一路加速冲到楼下,才拍拍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

    姑娘推着小车还没走远,肖深蔚脑子里乱哄哄地走神儿,到了摊子跟前开口就道:

    “师傅,来包笼子。”

    姑娘愣了愣,估摸着也没反应过来:“笼子要啥馅儿的啊?”

    一边遛狗的小伙儿噗嗤笑出了声。

    肖深蔚:……

    ……#¥%@#%……*……&(@#¥@&…………¥%……

    肖深蔚:……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太丢丧尸了……

    我太难了……

    他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法去见容允,于是就这么穿着有些单薄的衣服,拎着包子在城里溜达。

    ……怎么也得等心里头那只乱蹦哒的傻狍子消停点儿了再说。

    路过城北的时候,肖深蔚的脚步顿了顿。

    那里是大兴的“难民营”,也被叫做“贫民窟”。

    里面住的多半是交不起城区里高额维护费,又没有亲戚朋友可以担保投靠的外地难民。

    只是肖深蔚发现,这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原本完全可以容纳下难民们,甚至还有剩余空间的难民营,现在已经变得拥挤不堪,简陋的窝棚甚至延伸到了营门之外,蔓延了一大片,只能用铁丝网围着。

    附近有荷枪实弹的卫兵守着,防止难民暴动作乱。

    每天都会有专人来这里送饭,但也仅仅能保证他们不被饿死,毕竟现在谁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窝在母亲怀里,脸色青白,蔫蔫的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肖深蔚手里的包子。

    肖深蔚想走过去把包子递给她,却被卫兵拦住。

    “别过去,他们身上可能会有传染病。”

    肖深蔚愣了一下,垂下了眼睛:“可是她快死了。”

    “……唉,行吧。你给我,我给你送去。”

    卫兵叹了口气,也见多了来这里送饭的人,接了包子走过去,站到距离那母女俩五步远的地方,远远地丢过去。

    像是一块鲜肉落入了狼群,附近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瞬间围了上来哄抢着。

    “干什么干什么!!别抢别抢!!给我退回去!!”

    卫兵大声喊呵斥着。

    肖深蔚看见那个女人发了狠地撕扯着周围的人,生挨了好几拳,硬是抢了两个包子出来,抱起女孩蹲到一个角落里,拼命往女孩嘴里塞。

    “快吃,快吃!不然又被抢走了!”

    肖深蔚心里有些难受。

    他转过身打算回去,却听到营地里突然喧哗起来。

    有人惊恐地喊:“有丧尸混进来了!!!”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营地里瞬间炸开,所有的难民都惊恐地想往外冲。

    卫兵们拉响了警报,一边在出口拼命拦截着,一边逆着人群往里挤,看样子是去处理那个丧化的人。

    那个人就在营外,身边已经空出了一大片空旷地带。

    那是个男性btea,此时正痛苦地在地上扭曲挣扎着,瞳仁泛白,獠牙伸出唇外,长袖长裤被蹭起来,露出了已经开始长斑的皮肤。

    那是一个明知被咬,却还怀着侥幸心理混进城的人。

    “砰砰——”

    两声枪响,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有卫兵戴着手套面具,拎着消毒瓶过来处理尸体。

    而今夜的难民营注定不会平静,他们将迎来一次全面的大排查。

    肖深蔚沉默着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的心里乱乱的,情绪在他心头不断累积膨胀,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

    这让他很难受。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肖深蔚看着市区内的安静祥和,慢慢地往回走。

    “肖深蔚!”

    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他转过身,却冷不防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容允?”

    容允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用力到肖深蔚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你没事就好。”

    容允的脑袋埋在肖深蔚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然后松开了他,脱下外套给衣服单薄的肖深蔚披上,沉默地握着肖深蔚的手腕往回走。

    肖深蔚愣了一下,打开手机。

    26个未接来电,都是容允的。

    一条新闻无比醒目地飘在屏幕上:

    【城北惊现丧尸咬人事件,丧尸现已被击毙,望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发现身边有人出现丧化迹象时,请及时举报,安全部必然重金酬谢!】

    ……

    两个人回到家时,家里的灯还亮着,糯米面碗打翻在案板上。

    肖深蔚这才发现容允还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找他。

    十月的大兴已经很冷了,肖深蔚甚至看到容允的脚趾尖被冻得发青。

    “在这里等一下,点心很快就烤好了。”

    容允把肖深蔚拉到沙发上坐下,回到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端着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几块明显烤过头了的点心,点心皮上已经有了些焦黑。

    显然是容允出门前就放进烤箱的,来不及关火,就匆匆跑了出去。

    “……火候没把握好……这盘不要吃了,我重新给你烤一盘。”

    容允看着盘里的几块黄里透黑的点心,有些难为情地摸摸耳朵,转过身就要回厨房里。

    然后他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嗯?”

    肖深蔚从背后抱住了容允,脑袋埋在容允背上,呼吸间尽是对方身上的清新味道。

    “怎么了?”

    容允的手里端着盘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肖深蔚摇摇头,松开了手,从容允手里拿过盘子到茶几前坐下,拿起一块点心。

    “小心烫……”

    肖深蔚没管,捏着点心咬了一口。

    已经烤焦的外皮泛着一些苦味儿,咬起来像嚼煤渣。

    内里的馅儿还散发着热气,玫瑰花的香味儿混着甜甜的蜂蜜味道,有点烫嘴。

    “好吃。”肖深蔚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没有之一。

    第22章 我可以标记你吗

    肖深蔚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这种感觉很奇妙,暖暖地酸胀着,让肖深蔚忍不住想要拥抱容允。

    明明只是一个受伤不能迅速自愈,怕冷又怕热的脆弱人类,却总在有意无意地保护着自己。

    肖深蔚甚至有些害怕,怕容允只是为了报当初在陷落城的舍命相护的恩情。

    即便那只是源于一个美好的误会。

    新的点心烤好的时候,肖深蔚还在捧着脸发呆,手里捏着个逗猫棒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逗花卷。

    容允在肖深蔚身边坐下,手指碰了碰肖深蔚的脸颊。

    “在想什么?”

    肖深蔚转过脸:“明天吃什么?”

    “上次带回来的小蛇还有剩,要不要吃蛇肉火锅?”

    肖深蔚眨眨眼,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到了被艳鬼蛇毒到后的容允,脑袋又开始冒烟了。

    “唔,好。”

    肖深蔚掩饰性地捏起来一块点心往嘴里送。

    鲜花饼金黄色的外皮上撒着碎芝麻,里面的面皮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包裹着内里鲜红的花馅儿。

    咬一口,酥香煊软的面皮包裹着软糯香甜的馅儿,混着花香蜜香一路甜到了心坎儿里。

    肖深蔚看看容允修长好看的双手,这双手端得起钢枪也拿得起菜刀,连指尖都泛着健康的薄红。

    不像他自己的,苍白瘦削,指甲还有着隐隐的青色,透着一股子病态。

    他沉默了一下,悄悄把手往后藏了藏,却被容允伸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