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捏着肖深蔚的指尖,抱紧了他,吻了吻肖深蔚的耳朵。

    “嘶——痒。”

    肖深蔚缩了缩脖子,又忽然笑出了声, 转过身捧着容允的后颈, 唇瓣贴上了容允的嘴角。

    他小心翼翼地轻吻着容允的侧脸, 一点一点挪到容允的唇上。

    容允的唇瓣很柔软,温温热热的。

    这个连笑起来都仿佛藏了一池柔软的春水在眼睛里的alpha, 仿佛是一剂毒药, 让肖深蔚觉得自己几乎要为这个人着了魔, 解不了,也戒不掉。

    从小到大独立惯了的肖深蔚在这个人面前被照顾得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这让他偶尔会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时候则是心脏被塞得满满的幸福感。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吃掉这个闻上去就很美味的家伙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居然慢慢变了质。

    习惯了容允无微不至的温柔,肖深蔚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他,生活该多么无趣。

    肖深蔚的吻带着些小心翼翼,像是在亲吻一块传世的珍宝。

    微凉的手指穿过容允的发间,呼吸之间尽是容允的味道。

    漫长的一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不再平静,眼神纠缠时连空气都满是灼热的温度。

    容允抱紧了肖深蔚后背,炽热的唇贴上肖深蔚的下巴,又慢慢啄吻着向下,留下点点暧昧的红痕。

    喉咙被轻咬的危险又暧昧的感觉让肖深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容允的衣裳,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微的喟叹。

    像是点燃了一束火焰,容允的吻突然从温柔变得热烈起来。

    肖深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想要推拒,却又被擒住了手腕压下,被迫仰着头接受狂风骤雨一般的拥吻。

    容允总在这个时候才会显露出alpha们强势而霸道的共性来。

    肖深蔚总是会感觉自己要被溺毙在他带着强势的极致温柔里。

    空气里乱七八糟动荡着的信息素味道像极了肖深蔚此时混沌成一团乱麻的脑袋,在致命的温度下浑浑噩噩不知所以。

    窗外骤雨忽然急切,在玻璃窗上打出一片飞溅的水花。

    屋内的热浪在窗上蒸出薄薄的雾气,朦胧了肖深蔚的眼睛。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盖住了双眼,拉着他往更深的漩涡里沉溺了下去。

    而此时的濮城城墙处,被大雨遮蔽了视线的卫兵揉了揉眼睛,终于看见了大雨里影影绰绰的黑影,以及一双双森绿色的眼睛。

    “……那是……什么……?!”

    ……

    ……

    以前肖深蔚从不惧怕困难和突发事件,对他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办法总比困难多。

    但今天他终于体会到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真正涵义。

    濮城破败而且没来得及抢修的城墙以及多半负伤的青壮,让这座中型安全区像是狂风暴雨中艰难飘摇地小舟一般,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下。

    在刚刚扛过了丧尸潮不久后,血腥味终于又吸引了成群的丧化兽。

    在这个寒冷的雨夜里,濮城再度身陷囫囵。

    没了城墙的保护,丧化兽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冲破了防线冲入了内城。

    一整个冬天匮乏的食物让这些野兽饿红了眼,在城市里大肆虐杀,见人就咬,甚至一口吞下。

    鲜血、惊叫、惨嚎、痛哭……

    混着哗啦啦的雨声,将濮城淹没成一座人间地狱。

    肖深蔚手里拎着半扇门板,“哐当”一声拍在了眼前一只灰狼的脑袋上。

    “嗷吼——”

    灰狼尖啸一声,被拍蒙了头,踉跄着倒退几步,被一旁的容允一刀枭首。

    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肖深蔚的衣角。

    这些斑秃着皮毛,身上已经开始长出腐烂肉瘤的丑陋丧化兽让肖深蔚的胃部一阵阵不适。

    大雨冲刷之下竟然让肖深蔚都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他看看身上已经被淋得湿透的容允,摸了摸对方的手。

    果然已经变得冰凉起来。

    黑暗里他看不清容允的表情,但是略显急切的喘息声和容允冰凉的手指告诉肖深蔚,容允此时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整个濮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丧化兽来得令人措手不及,明明前一刻他们依偎在火炉边吃肉聊天,有些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期待明天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野兽的吼叫声和它们特有的腐烂味道便惊醒了所有人。

    肖深蔚拉着容允到一处屋檐下,看着瓢泼的大雨和到处横冲直撞的丧化兽,心一点点沉下去。

    野兽们冲破了大楼的铁门,闯进了楼里肆意猎杀。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下楼,却发现他们的车子已经被野兽们撕咬得不成样子,车胎都被咬破了。

    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消息了。

    容允摸了摸肖深蔚的脸颊:“怕吗?”

    肖深蔚一挑唇:“笑话。我会怕?”

    当年他抡着门板在丧尸群里七进七出而不损分毫的时候,这些野兽还在绿洲里逮兔子。

    “……爸爸——妈妈——呜你们在哪——”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摔倒在雨水里,小脸冻得青白,眼睛红肿着。

    巨大的灰狼张开嘴,锋利的獠牙上还染着猩红的颜色,一步步逼近极力缩在墙角的小孩。

    “……来、来啊!!我不怕你!!!”

    小孩满脸泪痕地抖着腿站起来,捡起脚边不知是谁遗落的半把断剑,挥舞着。

    灰狼咆哮一声,扑了上去。

    獠牙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小孩紧咬着嘴唇,闭了闭了眼睛,握紧了胸前贴着全家福的吊坠,眼泪顺着脏兮兮的小脸流了下来。

    “……爸爸……妈妈……”

    “爸爸说我是小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能哭的!”

    他抹了把脸,红着眼睛握紧了手里的断剑,直视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灰狼。

    “喝啊——”

    “嗷吼吼——”

    灰狼像是被什么凌空砸下去一般轰然摔在了小孩面前,他手里的断剑插入了灰狼混浊的眼睛里。

    “噗嗤——”

    腥臭的液体迸溅出来,洒在他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看着骑在狼背上甩着一块门板对着狼头猛拍的青年人陷入了呆滞。

    ……这年头,beta们都这么凶残了吗?

    灰狼在肖深蔚的一顿猛锤后终于痛苦地咽了气,容允提着还在滴血的刀一脚踹开巨大的灰狼尸体,摸摸小孩的脑袋:“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叔……哥哥。”

    容允点点头:“跟紧我们,不要乱跑。”

    城区里幸存的人们都在朝天星广场聚集。

    在这场混乱里,落单几乎等于死刑,人越多,生还的机会才越大。

    “嗯!”

    小孩点点头,伸手牵住了肖深蔚的衣角。

    整个濮城东区几乎成了丧化兽们的猎场,血腥味连倾盆的大雨都无法冲散。

    越来越多的野兽从东边城墙的缺口闯入城区,城墙附近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肖深蔚一门板拍退了扑过来的一只丧化花豹,喘了一口气。

    病毒的消退让他的身体机能也在慢慢变弱,按照倪又青的说法,等到病毒完全清除,他会变回一个正常beta应有的身体素质。

    长时间的战斗让肖深蔚已经疲惫不堪,他的手臂几乎挥不动门板。

    身边的容允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冰雨浇透了,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防水的冲锋衣都在大雨下被浸湿,雨水渗透到了衣服里。

    肖深蔚摸了摸容允的脖颈,竟然比自己的还要冷上几分。

    他的半丧尸体质不怕疼不怕冷,但不代表容允的身体能够承受。

    极度的疲惫和寒冷几乎摧毁了容允的意志。

    他拄着长刀喘息着,嘴里呼出的白雾顷刻间便消散在空气里。

    肖深蔚扶着容允,另一手拖着小孩:“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他已经可以看见远处天星广场上的火光。

    面前三只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形状的野兽低喘着慢慢逼近,背后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无声无息。

    “趴着,别动。”

    肖深蔚按着小孩的脑袋让他抱头蹲下,握紧了手里已经变形的门板。

    “呜呜——”

    丧化兽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刨着,长满獠牙的嘴巴里有涎水滴滴答答流下来。

    三头丧化兽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