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叶公子看在武林同道皆被魔头残害的情况下,随我等再度攻峰!”

    “再度……攻峰?”

    “是。”云啸绷紧下颌:“这半年以来我们并不是狼狈逃窜,只是把除魔大计隐藏在地下。

    如今那魔头刚刚成亲,无上峰限于松懈,正是我等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之时。

    只是那魔头有那神剑,我等不能与之正面相抗。

    只有同样拥有神剑的您才能打败他!

    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叶鸣的呼吸一滞。

    难道,真的要对上百里骁?

    难道真的要亲手杀了他?

    他头痛欲裂,想起过往种种,想起上一代的恩怨纠葛,不由陷入迷茫。

    霄山长老看他犹豫,激动地看向他:

    “叶公子,我们所有人都在等着您的回话。天下的希望都在您的身上!”

    “请叶公子带领我们铲平魔教,杀死魔头!”

    “叶公子你就答应我们吧!”

    看着这些人希冀的目光,叶鸣恍然回到了一年前,他还是烈火山庄的少主,受所有人敬仰。

    他看了一眼在怀中瑟瑟发抖的徐思思,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开始定了下来。

    百里骁如今已经没了人性,他这一次能对徐思思下手,保不准下一次就会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如今只有他能制止得了百里骁,只有他能带领众人攻上魔教。

    即使不为了所爱之人,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必须要攻打魔教。

    对,他是为了天下苍生!

    在大雨中,叶鸣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答应你们……只是,我只能牵制住他,却不会杀他。”

    云啸松了一口气:“只要您答应就好。”

    只是陷入欣喜的几人并没有看见。

    跪在后面的几个霄山弟子,眸中是如同地上的尸体一般的猩红死寂。

    *

    这夜,苏玛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她是被阳光照醒的。

    迷迷糊糊地醒来,却没有看见百里骁。

    她坐起来愣了会儿神,这一动却是全身酸疼。

    昨晚的记忆涌了出来,她难得羞红了脸,用被子蒙住头。

    刚在床上滚了两圈,突然听见从床下传来响声。

    她一愣,赶紧翻身下床。

    只见在床下,凌清正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苏玛顿时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把你忘了。”

    不是“差点”,而是“已经”。

    她把凌清拽了出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拍着拍着,突然想起什么,眯着眼看向对方:“昨天晚上,你该不会听见什么了吧。”

    凌清赶紧摇头:“什么都没有。”

    这姑娘对昨天晚上苏玛毫不留情地敲晕她的样子还心有余悸。

    “我也是早上刚醒。”

    苏玛听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被人听床脚。

    “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我这就送你出去。”

    凌清却拽住了她:“我今天早上还看见百里骁出了门,你昨天晚上……为何没有杀他?”

    苏玛一愣。

    她差点忘了“凌清”的任务了。

    看来这姑娘出嫁是假,刺杀是真。

    只是她即使冒用了凌清的身份,也不可能杀百里骁。

    她面不改色地道:“你以为一个无上峰峰主是那么容易杀的吗?

    第一次见面他肯定对我有所戒备。这事不能急。”

    说着,她给凌清的脸上蒙上布:“你的那些师兄弟就交给我,我不会让他们全死光的,你就安心地跟我出峰去吧。”

    凌清下意识地觉得她的话不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蒙着我的眼睛?”

    苏玛道:“不要问那么多,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

    她把凌清从密室的隧道里送出去。

    想要从这里出去,就不能让凌清看出端倪。万一这姑娘杀个回马枪,带人从密道里打进来怎么办?

    将凌清送到山下,对方摘下了黑布,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面露戒备:“你这么轻易地把我送出来……你不是四象剑派的人吧。你到底是谁?”

    苏玛一笑:“你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叫凌清,你同门的命都在我手上就可以了。”

    说着,她抽出凌清手上的匕首:

    “没有能力就不要随便干刺杀人的活。”

    “你!”

    凌清咬唇:“你就不怕我告诉百里骁,你是假的吗?”

    苏玛道:“那好啊,我就告诉他你在昨天晚上还想杀他。”

    凌清面上一滞。

    苏玛叹口气,小声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弟子啊,就是太过死板。你师父都杀不了的人竟然让你来杀。

    他就不怕你不小心被百里骁拧断了脖子吗?”

    凌清皱眉:“不许你诋毁我师父!”

    苏玛“啧”了一声:“顽固。”

    “算了,我也不想劝你,不过看在你借了我一个身份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留你师父一命。”

    凌清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犹豫地问:“你为什么要借我的身份,如果不是为了杀他,难道是为了接近他?

    难道你以前和百里骁有什么瓜葛?”凌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

    “你们两个该不会有情债吧。”

    苏玛冲她勾了勾手指,凌清凑过来。

    “其实我上辈子是一只狐狸精,这辈子是来找他再续前缘的。”

    凌清的眼睛猛地瞪大。

    苏玛才不管她震惊,暗道这些正派的小姑娘真是好骗。

    她推了凌清一把:“从这里就能下山。从此以后你是隐姓埋名,还是想再杀回来都和我无关了。”

    凌清愣愣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玛叹口气,她看了看天色,赶紧回到了无上峰。

    刚从床里跃出来,就听门外有人在敲门:

    “夫人,峰主说他有要事在身,不能和您一起用早膳了。”

    苏玛拍了拍身上的土:“知道了!”

    暗道这就是臭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昨天晚上还亲亲抱抱呢,今天早上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她堵着气吃完了早饭,想要出门溜溜,突然想起刚才答应凌清的事。

    那几个剑派的人被她间接地关进柴房里,要是被凶神恶煞的弟子伤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她赶去柴房的方向,偷偷地往里看了看。

    四象剑派的人虽然神色憔悴,但还好,身上没有伤痕,应该也算不上吃苦。

    想到他们的大师兄刺了自己一剑,她还要保他们的命,这心里就怄得慌。

    刚想走,就听见里面的人嘀咕:

    “师姐已经嫁给了百里骁,怎么今天还不放咱们出来啊。”

    “难不成……师姐被杀了?”

    “怎么可能,我刚才还听到有手下要给他们的新夫人送饭呢。”

    “有人送饭?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好你个凌清啊,我们在这里饿肚子,你却不顾同门情义,在百里骁的床上享福!”

    苏玛眯了眯眼,暗道这个王八蛋剑派出了一个“凌清”这样固执而又单纯的姑娘,也算是不容易。

    凌清牺牲自己,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有愧疚之心。

    她叫来守卫,让他们多关他们一天,再少一顿饭。

    出了有柴房的院子,看有一行人被链子拴着,神情麻木地走进一间牢房。

    她内心一顿,这些人她都有点熟悉,不是在洛城就是在半年前的攻峰之日看过。

    难道这里关着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

    她想要进去,却被几个守卫拦住。

    “对不起夫人,峰主说这里没有令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苏玛面无表情地点了他的穴。

    她一个轻功闪到门前,然后推开了门。

    一推开,就嗅到一股血腥和闷热。

    所有人顿时麻木地望过来。

    苏玛内心一顿,她看着这些人确实有些震惊,但并无同情。

    身为玛丽苏,即使是被攻略者在她的眼里都只是工具,更何况这些攻峰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挽柔?”

    云欢宗的挽柔,算起来还是她的师姐。

    从她是苏夭进去无上峰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挽柔早已没了当初的光鲜亮丽,但是神色还是一样地高傲,她缩在墙角,看见苏玛先是一愣,有些陌生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