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英闻言大骇,瘫坐在地。

    秀船倾覆爆炸了?!

    金子晚越说越气,怒极:“皇上从登基起始,从未贪恋女色,连京城世家女子都不青睐,你?真以为你?这儿人杰地灵了不成?!若是你为了邀功谄媚自作主张,我必将你?押到闹市千刀万剐以祭亡魂!”

    李洪英两股战战,脑袋嗡嗡作响,猛然听到了自作主张四个字,慌忙又直起身子:“金督主,金督主,下官不是自作主张啊!下官,下官——下官有圣上下发的圣旨啊!”

    圣旨?

    金子晚瞳孔紧缩。

    陆铎玉按捺不住,呛声:“胡说八道!皇上怎可能给你?一个偏远小城的城官下圣旨,还是如此荒谬的选秀?你?若是为了推卸责任胡乱攀咬,罪加一等!”

    李洪英哪里敢,这可是如今的救命稻草,他?膝行两步:“下官不敢胡说,下官收到的是真的圣旨,上面还盖着玺印呢!”

    陆铎玉还要再?说什么,金子晚伸手制止了他?,他?看着李洪英,神?色沉沉:“你?去将圣旨取来,若是你有一字虚假,我便就地诛杀你?。”

    他?面容艳丽又冷肃:“九万里设立便是为了惩贪官杀污吏,你?大可一试。”

    李洪英被他?吓的汗毛耸立,立刻便站起来去后衙找圣旨,金子晚微一偏头,陆铎玉便跟着他?一道去,虽说谅他?也不敢,但也免得他?耍花招。

    顾照鸿却没被他吓到,站在一旁,蹙眉:“圣旨?”

    金子晚摇头:“断不可能,盛溪云心机深沉,却是个好皇帝,不会如此对他?的百姓子民。”

    金子晚虽然衣衫内里被顾照鸿烘干,但看上去仍是湿漉漉的,他?一向不喜束发,长发一向都是披散着或是松松地,低垂着扎起一束,方才一通折腾,如今头发粘在了一起,搭在脸侧,墨发漆黑,越发显得他?面色如玉。

    顾照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厢,陆铎玉跟着李洪英回到他的书房,那名小妾娇笑着迎了上来,语气酥软地喊了一句老爷,这一句更是让李洪英的冷汗直冒,连忙把她拨到了一边去,那小妾见状也不敢吭声,只是见李洪英身后跟着陆铎玉,便多看了眼这俊俏儿郎几眼。

    陆铎玉倚着门边看李洪英翻箱倒柜地找圣旨,过了一会儿顶着满头的汗拿着一张明黄色的绢纸出来了,颤巍巍地递给他?。

    陆铎玉皱起眉,伸手拿过来打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66章

    去了能有一盏茶的时间, 陆铎玉便大踏步地回来了,李洪英跟在他身后,边走便擦着额头的汗。

    “督主!”

    陆铎玉手里拿着明黄色的绢布,正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颜色, 金子晚眼尖, 看到便皱了眉。

    难不成还真有圣旨?

    陆铎玉踏进衙门, 将绢布递给金子晚,脸色变幻莫测:“这……”

    金子晚未打开, 只是见陆铎玉的反应便觉得不?对, 接过绢布一看,也?不?禁震住。

    这绢布的纹路,材质, 乃至做工,都与真正的圣旨所差无遗!

    更不要提……

    金子晚将目光放到绢布的左下方,那地方有一方玺印。

    金子晚是熟悉玺印的,甚至说比盛溪云还熟悉都不过分?。毕竟皇帝不?会多注意玉玺, 但旁人会。盛溪云在夺嫡的时候他?们九皇子一派就曾打过玉玺的主意,趁着先皇病重诸事不?明,短暂的“借”了玉玺打压了大皇子,也?就是前太子一派, 而这个趁着月黑风高舍得一身剐去深宫内院“借”玉玺的死士,自然是他金子晚。

    他?看过去,心下一惊。

    这分?明是玉玺的玺印!

    他?与盛溪云从小长到大,纵使知道他?心机深沉薄情寡义,但也?明白, 盛溪云因为他母妃之事对男女情爱一向兴致缺缺,又?素来不屑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除非得了失心疯,否则他?绝不?可能作出如此荒谬绝伦的事,但这封圣旨却又是实实在在的,让他又?是迷惑不?解又是恼怒心惊,半晌,才咬牙道?:“这封所谓的‘圣旨’,我自会查验个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你便在后院里好生思过罢!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异心,我便立刻要了你的狗命!”

    李洪英闻言却是大松一口气,连忙行?礼,只差给金子晚磕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捡回一条命,这人若是在九万里手下的十?大酷刑走一遭,怕是都等不?到断头台了!

    金子晚话?说的狠,顾照鸿却眼见他?的手在微微的抖,他?心一软,伸手覆住他的手,金子晚的手被他包起来,他?能感受到清瘦的手指轻微地瑟缩了一下,随后便再无?抵抗。

    所幸众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李洪英又哪儿敢抬头,因此他二人的亲密在高堂之上竟是也无?人看到。

    金子晚挥挥手打发陆铎玉把李洪英关回厢房,再派人看着,自己扶住了额头,闭上眼,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突然太阳穴上有温凉的触感,他?微微睁眼,是顾照鸿,站到了他?的身后,伸手给他?慢慢地,轻柔地揉着太阳穴:“别太烦,会解决的。”

    他?在金子晚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我陪着你呢。”

    ***

    海边,寒夜露重,夜色正浓。

    夜间江边的灯笼摇曳,在海面上洒下忽明忽暗的潋滟波光,海面并无?波澜,只有夜风吹过时会轻轻荡开一小圈波纹。

    万籁俱静时,“哗啦”的水声便分外清楚,只是因宵禁海边无?人,才没被注意到。在黑夜的遮掩下,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海水里探了出来,爬上了岸,匆匆忙忙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京城紫宸殿耳房

    京墨从谢归宁府上回来,正巧赶在宫禁之前,也?没去例行?看一下正殿外当值的小太监们有没有偷懒,直奔自己的住处而去。

    他?推开门,有个身着太监服的身影正站在一边,听门被打开,身形微微一振,回头看到京墨,便跪了下来:“诚忠见过京总管。”

    京墨把大氅脱下来随手丢到一边,走到了诚忠面前,沉吟了一下,方才道?:“你是谢相送过来的,对也不?对?”

    诚忠瑟缩了一下,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