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照鸿停下了脚步。

    金子晚在他身后停住,从他身体右边绕了过?去,微微仰头看他:“为什么?”

    顾照鸿垂眼看他。

    金子晚固执地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顾照鸿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眼睛幽深不见底:“他们怀疑你,我不愿意。”

    若说金子晚心里?没有铺天盖地的感动和情意,那是假的,他眼底发红,手指死死地攥住顾照鸿的,甚至顾照鸿都感到了一丝痛意:“你是要做武林盟主的——”

    顾照鸿轻轻打断了他:“我是要与你成亲的。”

    他低头,温柔地擒住了金子晚的唇:“对我来说,武林盟主和这世间的其他所有都不值一提,唯有你,我势在必得。”

    他们在武林盟议事大堂右边的一处小胡同里?跌入一个吻,吻到魂魄都在颤抖。

    一吻方歇,金子晚神思恢复了些,突然想到:“可竹心和竹间楼……你打算怎么办?不管了?”

    他了解顾照鸿,知道他绝对不会不管的。

    果然,顾照鸿一笑,满是轻蔑:“他要当,我便让他当,求而不得如何能比得上得而又失。”

    金子晚看着顾照鸿那一笑,眼睛眨也不眨。

    虽然他一早便知道顾照鸿绝不像他展露出来的一般温和无害,但也从未见过?他如此锋芒外?露的凉薄狠戾模样,这种反差让顾照鸿看起来致命的迷人,一瞬间金子晚胸腔里?的心跳动得都失去了频率。

    “更何况,”顾照鸿眉峰一挑,“若是不给他机会,他又如何会不顾一切孤注一掷?”

    金子晚收回自己方才不自觉有些看痴了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所以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逼竹心一把?”

    顾照鸿又凑过?去亲了一口,这才道:“真正的目的是要你,给竹心搭个擂台才是顺便。”

    他唇边带笑:“这擂台既然搭起来了,不演完,谁都别想走。”

    ……

    不出一个时辰,所有江湖人都知道了六大门派都认可了顾照鸿的武林盟主之位,但他却拂袖而去愤而推辞,冲冠一怒为红……不是,为金督主。

    瓜都掉了。

    那可是武林盟主之位!!居然为了金督主连送到手里?的宝物都扔了!

    这份情意……原来不只是流言,顾照鸿居然是来真的?!

    但感叹归感叹,更多人还是在想,那这武林盟主之位要谁来坐?这时武林盟又放出了消息,明日午时,武林盟会在府内的空地处搭擂台开展比武论剑,不论出身,不论姓名?,只要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便是此后二十?年的武林盟主!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已经许多任武林盟主未曾通过?这种方式选出来了,他们都快忘了这最初的选拔方式,不少人摩拳擦掌地要去试上一试,心里?不由得对顾照鸿生?出了又惋惜又敬佩的感情。

    惋惜他如珠如玉的一个人,众望所归,怎么就在最后关头放弃了,也敬佩他连声名浮华都不放在心上……当然了,也有人觉得他简直傻得可以。

    而这些,顾照鸿都充耳不闻,他正坐在桌边,用一块干净的布擦着吞鱼剑。

    自从他“不识抬举”地辞去了武林盟主之位后,他便带着风起巅众人搬出了武林盟,这次光明正大地住进了九万里?在城中盘下来的住宅,金子晚一边喝着茶,一边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顾照鸿抬眼看了看他,问:“在想什么?”

    金子晚随口道:“竹心。”

    顾照鸿擦剑的动作顿住:“他有什?么好想的,又老又丑,还不如想想我。”

    金子晚睨他一眼:“油嘴滑舌。”

    顾照鸿一笑,把吞鱼擦得油光锃亮:“你在想他什?么?”

    “你说他明日,会一举夺魁么?”金子晚似有所思。

    “自然,”顾照鸿答,“非心经有多强劲,不是旁人能想象的。他若是拼尽全力,想必没人能在他剑下走过十?招。”

    金子晚转过头来,微微歪头:“你呢?”

    顾照鸿道:“五招,”他还剑入鞘,吞鱼的剑身和剑鞘在磨合间发出铮鸣之音,“他败。”

    金子晚挑眉:“你知道他的非心经练到第几层了?”

    “不知道,”顾照鸿简明扼要,“但不会比我高。”

    “为何?”

    “我在非心经第九层,他若想高过?我,只能破九冲十,那是封神一般的武功了。”顾照鸿解释道,“他若真到了第十层,根本就不会费心于这些阴谋阳谋了。”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是不会存在任何的诡计的。

    倏地一阵风来,把原本开着的窗户“啪”的一声关上了,窗纸上透出了在风中摇摆的树枝,窗户被吹上的那一刻带起的风,把桌子上的三根蜡烛吹灭了两根,只剩一下一根还倔强着一闪一闪地亮着。

    顾照鸿把吞鱼放在了桌子上。

    “风起了。”

    这时,门突然被“笃笃——”的敲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起来!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