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溪林展开圣旨,上下看了一遍,忽而一笑:“像……太像了!不?愧是名满京城的玉砚公子,难怪能唬过那些老头子,这字写的简直与父皇一模一样!”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定在了圣旨上的某个地方,嘲讽之色溢于言表,“京玉砚想来是恨毒了我?那位九弟,竟直接写了传位于我,诛杀九皇子全府上下及其幕僚,甚至史书都要一同抹去,陵寝不?入皇陵。”

    槐柯只同他说过先皇绝不?可能将皇位传给盛溪云,未曾同他讲过遗诏上的具体内容,因此盛溪林只当后面这些都是京墨为了报仇而自作主张。

    霍骑知道他只是自言自语,不?是要和自己进行交流,于是也没说话,只是听着。

    盛溪林把圣旨收了起来,抬眼看了一会儿站在桌前双手环胸的霍骑。

    霍骑见他看自己,微微挑眉:“怎么了?”

    盛溪林眼神有些复杂,缓缓道:“你曾说为我做三件事报恩,可还算数?”

    霍骑不?置可否:“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站着这里和你搞这些?”

    盛溪林笑了,摇摇头:“你还是这性子。”

    顿了一会儿,他道:“你为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从谢府把我?救出来。第二件事,是阻挠顾照鸿当上武林盟主,虽然失败了,但阴差阳错,反而成全了我?,所以我也并不想追究了。现在,我?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做完这件事,你就自由了。”

    霍骑刚才还懒懒散散的,现在站直了。

    盛溪林对他扬了扬下巴:“把那封信递给我?。”

    霍骑奇怪,但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封信递给了盛溪林。

    盛溪林接过信,笑笑:“你自由了。”

    霍骑瞪大了眼睛。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把那封信递给盛溪林,这就是他要他做的第三件事!

    “你——”

    霍骑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盛溪林往后一靠:“如今我?已经并不需要你你了,你走罢,回你的江湖去,继续做你的游侠去。”

    霍骑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你为什么——你还没有篡位成功,我?可以助你杀进宫——”

    “不?需要了,”盛溪林淡淡道,“你走罢。”

    霍骑立在那里,半晌,才低哑道:“多谢你。”

    他转身朝营帐门口走去,一手掀起了帐帘,却又顿住了,他侧过头,轻声道:“你多保重。”

    帘子放下了,他的脚步声也慢慢消失。

    盛溪林手里拿着那封赫连城写给他的信,看完便移到烛火上烧了。

    他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突然间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在临丹府,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跪在他的客栈门口,跪了五天五夜,跪到双膝的肉都脱落了,可依然眼底有火,脊背挺直。

    盛溪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阻碍自己的路,哪怕这个少年今日跪死在客栈门口,他都不会心软。

    可正当他准备视而不?见地拔腿离开时,少?年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太子殿下,你所爱之人还在你身侧么?”

    盛溪林停住了脚步。

    少?年面色惨白如纸,神情却冷硬如冰:“我?的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彩蛋:

    盛溪林: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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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忘记了十年前霍骑的故事的宝贝可以回头看看149章~

    盛溪林为什么会被霍骑这两句话触动捏,大家可以想一想~

    第232章

    七月十五的?清晨, 和往日没有什么分别。

    东华门外依然围拢着穿着不同颜色的官服的?官员们,正在排着队进宫上朝。此时一抬小轿落了地,门帘被下人撩开,里面走出来的人让众官员原本说话的?音量都小了些。

    金子晚穿着他已经有两年都未曾穿过的?官服, 黑袍上用金线绣着四脚四爪的龙, 权势逼人, 要?知道就连谢归宁这个丞相,他的?官服上也只是绣了仙鹤。金子晚用紫金冠束了发, 没有一丝乱发, 看?起来全无旁日里慵懒之姿,满身风华看上去和裴与星这个走科举出身的?状元郎相比也不逊色。

    金子晚本来可以坐轿子直接抬进去,但他没有, 而是下了轿直接往百官队伍后面一站,也不说话,手里拿着玉笏,眼睛一垂, 像一尊谁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佛。

    在下轿子的?时候他隔着一段距离和谢归宁对上了目光,只互相看了几?息便都转开?了眼神。

    金子晚垂着眼想着事,顾照鸿没有和他一同前来,他去了盛溪林那边, 作?为助他杀进皇宫的人形杀器,金子晚已经布控好了宫内的?御林军和护龙军,一路上并不会有有太大的?阻碍,但是会象征性的有些守卫,以免太过刻意, 让盛溪林心生疑窦。

    而重头戏会在他们杀到上朝的?太极殿的时候上演——

    还没等他想完,他前面传来了一句话:“今天是什么风把金督主吹来了, 看?到金督主上朝还真是稀罕事。”

    金子晚抬眼,是站在他前面的一个老头子,看?上去得有个五十多岁了,胡子恁老长。

    他慢吞吞道:“刘太师,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