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奚一进直播间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捏紧了正在做笔记的钢笔,眉头蹙起。

    而此时余皖却半垂着眼睫,在想着幸好刚刚拿冷水洗脸扑眼睛了,应该效果还行吧……

    他看了一眼弹幕:

    [滚]

    [洗地啦洗地啦批量贩售洗地机一台只要999]

    [还在卖可怜?呕]

    [静坐吃瓜,前排瓜籽别吐地上,吐他脸上]

    余皖调整了一下耳机音量,开口:“大家好,我是主播鱼丸汤面。”

    “几天前,有人上传了一个名为【揭秘黑料:盛典某歌手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视频,播放量达一百多万,同时被几位流量很大的营销号转载。”余皖一手放在桌面上,一手轻轻扶着耳机,语气不紧不慢。

    “视频中没有点名指姓,但很快有‘广大网友’解码,认定该视频中所指是我。”余皖继续说话,放在桌面的手指屈起,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我承认说的是我。”

    弹幕一滞,观众都有点不明所以:

    [???]

    [突然???]

    [?想通了要道歉了?]

    “但是……”余皖拖长了语调,慢慢道,“我不承认我做过这些事。”

    在弹幕又要发起另一波攻击前,余皖把直播界面切到电脑屏幕上:“有几个东西想让大家看一下。”

    桌面上有几个文件夹,余皖一一点开。

    第一个文件是张照片,照片里像是在酒店客房,里面或坐或躺着一群人,床上、地上全都是散落的酒瓶和香烟,还有烧烤,场面乌烟瘴气,隐约还能看见几个脸熟的人。

    “开春盛典前,我到了京都,这是主办方为我安排的房间,室友是音乐区的‘流浪草帽’。”余皖声音冷冷淡淡,毫无起伏:“第一天晚上11点,我回到房间,发现里面正在开聚会。”

    “他们很多人把我的床坐得很乱很脏,我离开前都说过我有洁癖了,这样谁睡得着?”

    “因为没办法,所以我只好出门找别的地方睡觉,临出酒店时还碰到了岑奚学长。”

    “这是第二个,视频中提到我……蹭岑奚学长热度,事实上我们曾是高中校友,学长也因此比较照顾我,如果不相信的,可以自己去查一查,在这里谢过学长。”

    余皖说着话,顺手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道:“第三个,关于合唱临场改编。”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一边道:“因为涉及到专业知识,所以我只用软件解析,顺便给你们解释一下。”

    “这里,”余皖播放到明哥独唱的那一段,鼠标在那段突兀滑下去的线条上圈了圈,“上一位歌手‘流浪草帽’的key降了一个半调,原版应该是这样的。”

    余皖又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原版解析,对照了一下:“如果按照原版的唱法,这段我接上去会达不到应有的高音,整段就垮了。”

    说完他也懒得管观众能不能看懂,又道:“歌手‘流浪草帽’事后对我恶语相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

    余皖欲言又止,引得弹幕好奇不已,他轻轻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们听吧。”

    点开最后一个文件,是一段三分多钟的音频。

    音频开始播放的时候有一段拨号声,几秒后被接通,传来明哥的声音:“谁啊?”

    紧接着是余皖的声音:“是我,余皖。”

    明哥顿了顿,不耐烦道:“做什么?”

    余皖语气很冷静:“今天主办方找我问责,说合唱那段怎么回事。”

    明哥嗤笑了一声:“所以呢?关我屁事?”

    余皖:“我说不是我的错,是你上一段唱太低,我后面接不上去。”

    明哥显然暴躁起来:“你空口说个屁!我怎么就唱低了?”

    余皖:“你自己心里清楚。”

    明哥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我清楚,然后呢?”

    余皖问:“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明哥:“哈。”

    余皖声音低了下来,似乎有些疲惫:“如果是对我搬出房间不满,那我道个歉?别找人搞我了行不。”

    明哥呸了一声:“转性了?吃到苦头了?我不搞死你你就得意是不?”

    余皖只道:“你不能这样。”

    明哥骂骂咧咧:“你现在说个屁,我看你就是脑子进了粪,就是欠教训……”

    余皖突然道:“我录音了。”

    “……”明哥那头骂骂咧咧的声音突兀地卡住,有好半分钟都没出声,许久后才难以置信开口:“你有……”

    这段似是而非的音频戛然而止,余皖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慵懒不耐烦:“我觉得……该解释的我也解释完了,如果有因为这个视频造成不好的影响,我替我的粉丝道歉。”

    “视频是谁发的,”余皖撸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语气随意,“有没有给我赔罪,我不在乎。”

    “但是,我解释过了之后,有谁还敢乱嚼舌根,说些杂七杂八没有根据的事情。”

    余皖慢条斯理地把桌上某块东西一切两半,动作干脆利落:“被我抓到之后,大可以去体验一下监狱里的营养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