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到来之前,岑奚看起来应该是很讲究这些东西的。公寓永远明亮洁净,衣着永远优雅有风度,车内永远崭新无损,处处低调而不失精致,彰显着主人细心的生活品味。

    而后来……余皖想起自己去岑奚公寓借住一星期,一客厅都扔满了自己丢三落四的抱枕、零食、耳机、充电宝……

    他无意识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淡淡的香气飘出来,是朴素而平凡的烟火气。

    车窗外有微风卷进,余皖突然想起什么:“学长,你吃早餐了吗?”

    “没。”岑奚正开着车,分心看了余皖一眼,唇边抿着清浅笑意:“劳烦学弟喂一下我?”

    余皖还真低头翻了几只饺子,伸直了手递到岑奚嘴边。

    岑奚毫不介意地咬了口,两个人坐在价值几百万的车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十几块钱的早餐,等好不容易都解决完,也差不多到目的地了。

    余皖从车上跳下来,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中午见!”

    岑奚坐在驾驶位上,望着他小步快跑的背影,淡漠的眉眼轻轻弯了弯。

    踩点进了考场,余皖刚签完名,老师就催他赶紧到座位上,要发试卷了,余皖往座位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好像大家都在看自己。

    不止在看,而且还有几处坐得近的学生在低声讨论什么,一边拿眼睛偷偷瞟他,看见余皖发现了又慌忙低下头去。

    余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第三人生》综艺播出之后,自己应该也算半个名人了,看来以后在学校里要低调一点,戴好口罩才对……

    余皖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后面的女生突然小心翼翼地拿笔帽戳了戳他后背,在余皖转过头的时候,又轻声问:“小鱼丸,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余皖以前在签售时也签过不少,于是大方道:“可以,不过等考完试再说吧。”

    结果一考完试,余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一众学生包围了。

    “余皖是去拍了《第三人生》吗?我昨天看的时候看见你了。”

    “小鱼丸签个名吧,我好喜欢你的……”

    “鱼丸鱼丸你是真的和岑奚很熟吗?”

    余皖被淹没在人堆里,迫不得已签了几十个名字,最后开口:“抱歉,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吃饭,以后有机会再签,好吗?”

    众学生虽然失望,但也不好拦着他,只好带着好奇远远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还发出不明所以的笑声。

    余皖管不了他们了,他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和岑奚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愈发着急,发消息问岑奚:“学长,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岑奚很快回过来:“就在你考试那栋楼下。”

    余皖先前告诉过他自己的考场,但也没想到岑奚会自己找过来,联想起刚刚自己被围堵的场景,再想想岑奚的知名度……余皖惊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一眼看见站在花池周边的岑奚,只不过他身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人山人海,反倒只有零星几个女生。

    余皖:“?”

    他走过去,才发现岑奚比自己有先见之明多了,不仅戴了口罩,还加了一副黑框眼镜,只露出一双墨黑色的眼睛,不是熟悉的人很难认出来。

    至于那几个女生……

    “原来这样做也可以!”一个女孩子欣喜地叫起来,从岑奚手里接过自己的草稿本,偷偷和自己姐妹对视了一眼,又说:“学长太厉害了,也是数学系的吧?可以加个微信吗,这道题后面的步骤我写了发给你看看对不对……”

    余皖刚走近就听见这么几句,想也没想就道:“他不加陌生人微信。”

    岑奚闻言转过身,又长又直的睫毛下是墨色深邃的眼睛,仿佛还带着一丝不满:“终于来了,等你好久。”

    “刚有事耽搁了一下,”余皖现在也不方便解释,走到他身边,往那几个女生的本子扫了一眼,一本正经道,“题目不会可以找教授,我学长不是数学系的,他也不会做。”

    岑奚轻轻咳了一声,余皖想起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数学,赶忙要改口,又听岑奚说:“我确实不太会,刚才是献拙了,这种考试题目还是问老师吧。”

    余皖发现岑奚有时候还真挺双标……

    几个女生呆怔了好一会儿,有个人盯着余皖,突然疑惑道:“你是……那个,余皖吗?”

    “我不是!”余皖简直要被他们搞怕了,拉着岑奚快步往外走,走了十几步远,还能隐约听见后面几个女生的讨论声:

    “是余皖吧……我前天还看了综艺。”

    “?余皖原来在我们学校啊?”

    “你不知道吗,余皖他和岑奚……等一下?”

    “……不对啊,小鱼丸刚刚喊他什么???”

    “喊的学长……草,那不会是岑奚吧卧槽!”

    “啊?!”

    余皖拉着岑奚走得飞快,就差点要狂奔起来了,岑奚觉得好笑,拉了一下他:“饭堂太多人了,出去外面吃吧。”

    余皖带着岑奚走了一条少人的小路,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刚刚的事情,凶巴巴问:“刚才那几个女生怎么回事?”

    “她们以为我是你学校的,”岑奚也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过来问我数学问题。”

    余皖当然知道为什么。

    岑奚就算把那张清俊的脸整个蒙上,往旁一站也是身姿挺拔有型,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到哪都能有花花草草凑过来。

    余皖暗自生着闷气,又想起之前的什么破桃花烂桃花,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登时气上肺腑酸入人心,方圆十里都飘着他的醋味。

    “以后你,”余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试图威胁岑奚,却又气势不足,像只张牙舞爪的炸毛猫,“不可以到处乱走!不许出门!”

    “要关我小黑屋?”岑奚嘴里却突然蹦出个莫名其妙的词:“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小黑屋?”余皖不明所以:“你看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