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林威被他说动,还是合约确实已经要到期,拦也拦不住,8月初的时候,贾世凯和公司解约,正式离开公司。

    “希望你在敦煌娱乐能够吃饱穿暖,阳光灿烂。”

    “借您吉言。”

    不错,贾世凯正式加入了敦煌娱乐,成为林海文旗下第一个签约男演员,还带了一个经纪人,是跟他一批进入林威公司的,也是他跟林威提到的陈晗。陈晗比他大四岁,在林威这里待了7年,没有演过一个主要角色,最后实在是熬不下去了,离开京城回老家,这次贾世凯打电话问他,愿不愿意来帮他,陈晗还是来了。可能也是不甘心吧,自己做不到的事,希望能够帮好兄弟做到。

    贾世凯之所以这么顺利地得逞了,完全是因为一场让他从14万粉丝,涨到了45万的风波。

    当日,他加入之后,也被几百个人转发了,原本以为就是这样了。但没想到,一个在业内还比较有名气的作曲,顾宇峰,突然就插了一脚进来。

    “群起而攻么?头一次听说,邀歌是有鱼没鱼下一网的,这么有本事,邀歌的时候就明说啊,我跟您邀这个歌,是随便下一网,您给不给都不重要。我想,我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上赶着做那条投网的鱼。”

    看到顾宇峰的微博,卞婉柔和贾世凯,都是咯噔一下。

    说错话了!做错事了!

    顾宇峰也是他们邀歌的作曲之一,也没给歌——这么看起来,他一定要代入,那确实是觉得有点不被尊重的意思。

    事情被交到林海文面前的时候,已经蔓延开来了。好几位曲作者,还有一些词作者,都插了一脚进来。

    林海文对这帮子抱团的人,没什么好感,有点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不问原因,不问事由,先凑在一起壮声势,喊的口号一般都是“不畏压迫”,但自己做的就是在蓄势压迫对手,相当恶心。不过他现在也没打算开群嘲,好歹是行内人,没必要给自己设障碍。敦煌娱乐那头,铁锤妹妹就发了一条澄清微博。

    “本公司旗下歌手的相关言论,只是就人论人,就事论事,没有针对其他人的意思。如果给一些人造成了误解和困扰,我们对此感到歉意。”

    不过,事态的发展让人猝不及防,这条声明,似乎没让人买账。

    明达私下里串联了几个,加上顾宇峰也莫名其妙地很热心,过了大概三四天的样子,明达的微博上,突然发布了一份声明书。

    声明书里说了一大通词曲作者的辛酸苦辣,总之很不容易,然后又说了一堆对行业不正之风的痛心疾首,最后的意思,大概就是不会再给“某歌手及其所属公司旗下的其他歌手写曲”。后面唰唰唰属了二三十个名字,林海文让王景峰看了看,没几个有分量的。

    “把那几个有名有姓地查一查,看看背后有没有别人。”

    一开始,明达后头确实是没人,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要说电视台封杀,媒体封杀,林海文可能会低头,但是作曲作词封杀,他就真是没有低头的欲望了。

    敦煌娱乐随即更新微博,就一句话:“我们尊重每一个词曲作者的个人意愿。”

    这句话是书面语,翻译成白话,大约是“随你们便,爱咋咋地”的意思。

    ……

    京城市,天雅轩茶馆,顾宇峰正拿了个手机,给其他两个人看。

    “看看,狂啊,写了两首歌,就觉得不需要作曲作词。”

    第0175章 一夫当关(2)

    华国最大的文艺工作者组织,那就是华国文联,里头什么写文章的、音乐家、电影家,所有跟文学艺术沾边的,只要能混到成名成家,就都是这里头的一员。

    华国作协是它的下属单位,华国音乐家协会也是它的下属单位,包括林海文马上要进入的行当——华国美术家协会,也是文联50多个下属协会中的一个。

    陆松华作为作协副主席,自然也是文联框架内的人,平时来来往往参加一些活动,也难免会碰到其他协会的人。

    郭怀明诞辰110周年朗诵怀念音乐会上,陆松华就跟音乐家协会的副主席赵文灿坐在一起,舞台上,华国爱乐乐团正在演奏《怒吼吧,我的人民》大型交响曲。下头第一排,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说话,也不动脑袋,不移身体,嘴巴朝前讲话,这样后头就算是有人看见,也拍不到他们在开小差,这都是功夫在身的老手。

    “你也要管管他,这成天在网上口没遮拦的。”赵文灿说的是林海文,陆松华心里也是清楚的,林海文在文坛里头,归属的派系,更多的还是陆松华、摩诘这一派的。

    这也是没办法,社科类跟自然科学类,还不太一样,自然科学类你做出来就做出来了,你发到《自然》上,发到了《科学》上,那水准就是在那里了。社科类,虽然也不是说没有标准,但重要的还是要有人捧,陆松华他们是最早去捧林海文的,就算他是出于本心,在别人那里,也是无可避免,要将林海文放到他拉扯上来的后辈名单里。

    陆松华笑了两声,“怎么,就许你们抱着团欺负人?”

    “老陆,你知不知道,明达、顾宇峰那几个,活动能力也是很强的,真要是让他们拉起队伍来,林海文那个小公司,以后就别想拿到什么好曲子了。”赵文灿倒是不生气,“别到闹得不可开交了,再来找人疏通,那就丢人了。”

    “我是管不了的,说起来,他那个公司要是真开不下去了,未必就不是好事。一个写诗的,去学美术,前几天摩诘和启昌都说,他的书法造诣都能进书法家协会了。这么折腾下去,谁知道他还有多少幺蛾子。”

    “听起来,你还挺得意的?”

    “哈哈,年轻嘛,年轻好啊。”陆松华叹了一声。

    两个人不说了,挺专心地开始听舞台上的表演。第二天,陆松华把林海文喊了过去,谈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撤走。

    微博上的你来我往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还是底下的勾连。

    林海文突然接到谷云盛的邀请,好巧不巧,也在顾宇峰情人的那个天雅轩。

    谷云盛是来送消息的。

    说起来,林海文让王景峰和木谷去查,查不到什么,声明里的那几个都写过流行歌曲,给好几家公司写过,到底是谁动了手,或者是有没有人动手,这是查不出来的。谷云盛现在不太写诗写文章了,更多的是混仕途,消息灵通。

    “去年的文艺界春晚上,大领导出席的那个。卞婉柔唱了《明月几时有》,你知道的,但你知道不知道,最后一轮彩排,被刷下去的那首《边疆儿女》是谁写的?”谷云盛邀林海文小坐,喝了一杯茶,才慢吞吞地把事情给说了。

    “顾宇峰?”

    “不错,不错啊。”谷云盛拉了一句腔调,“小伙子啊,这个盘子就是这么大,你这么蛮力往里面闯,总归是要得罪人的。应景的时候,可不就有人出来给你使绊子了么?”

    恩怨原来是在这里,林海文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不信?你以为顾宇峰就只有那份声明上那点本事?这几天他约了不少音乐家协会里头的人,嘶,说起来,没有人从你那里撤歌?”

    怎么会没有,他约到了20多首,还没来及选出来,这两天已经有3、4个拿回去了。

    “都是些三流歌曲,我都没怎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