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挺忙的,林海文也挺忙的,《千手观音》的姑娘们更忙,彩排、交流,一直到正式开幕那天,大家才有点筋疲力尽地歇下来一点。

    “你们看着有点紧张。”林海文在后台跟她们开玩笑:“下面的观众,大部分跟我们不是一个种族,你们可以把他们当成外星人,et、异形什么的。总之他们听不懂你们的话,长得不一样,没什么可担心的。你们会闪瞎他们的眼珠子的,知道么?”

    “是么?可是这里有很多来自其它国家的舞者啊,我们很担心给祖国抹黑。”

    林海文一呆,这一点他都没想到,也不知道是他脸皮太厚了,还是根本没什么爱国之心——其实他一个人,凭啥给国家丢脸呢,国家那么大一张脸。再说,又不是对着自由女神像尿尿,跳舞而已,有个啥的。

    “没有人比得上我们,姑娘们,你们是最棒的,全世界最棒的。”林海文跟神父一样,哗啦哗啦地传教。其实在殷丽眼里,觉得他更像个老鸨,还姑娘们……所以她领着姑娘们边上去了。

    舞台上,确实有不少精彩的特殊艺术家,贡献了了不起的作品。

    舞蹈、杂技,器乐、歌曲等等,所有正常人士的表演,他们都有,而且毫不逊色。身体上某个部分的残缺,为她们的艺术感染力平添了力量、感动和情绪。林海文是第一次看这样的表演,他也很震撼。

    到最后时刻,舞台上一片黑暗,观众们都知道,那支在油管、推特和脸书上被不少人推崇的聋哑人舞蹈《千手观音》就要出来了。

    林海文也捏住了自己的小心肝。

    “这群黄皮鸡,太让人讨厌了。”

    一个声儿,利落的美式英语传进了林海文的耳朵,让他迅速从紧张的氛围里脱身出来。

    那是一个美国本土的造型艺术节目,身体残缺的几位舞者,或者说艺术家,在投影上搭建起一个又一个的影像,讲述了一个故事,很棒的一个节目。而说话的那位,则是他们的领队,或者是经纪人之类的,一直待在后台。

    “黛西,不要那么说。”一个美国女孩想要阻止她。

    黛西不以为意地撇嘴:“这群黄皮鸡的节目,根本就比不上我们。”

    林海文这个时候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黛西?”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黛西皱着眉头,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被这个华人听到了,所以不再提及歧视性的词汇。

    “你刚刚侮辱过的那群女孩,是我的节目,知道么?”林海文指了指舞台;“你这个脸上长了七个菊花的卷毛母狗。”

    我的上帝。

    听到的人都惊呆了。

    林海文的英文非常非常标准,甚至带着漂亮的纽约口音。

    黛西被触怒了。

    “你才是个愚蠢的菊花。”

    “瞧瞧你的脸蛋,活像是刚刚交配完的小母牛屁屁,糊满了你自己,还有公牛的排泄物和分泌物。”

    “……fffuuck你。”

    “你妈生你的时候经过了一个烤箱是么?瞧瞧你这豁口的嘴巴,扭曲的鼻子,两个外翻的眼睛孔,还有摊开的大脸,简直是原料没有配好的一张匹萨。”

    “otherfuucker。”黛西气疯了,但她所有会的脏话,都停留在若干个词组上,只能翻来覆去的说。可是得到菲戈尔传承的林海文,却能够换着花样,甚至换着口音跟她对骂。

    “你就像是被北美野牛上了的疯狂火鸡。”

    “天啊,瞧瞧你的眼珠子,恐怕只有每天晚上塞进菊花里,才有这种屎一样的颜色。”

    “今天出门的时候,确定你脑袋上没有被人来上一锤么?怎么看起来,你就像是一个在养殖场滚过一圈的油桶?”

    “……”

    “先生,先生,停,停。”黛西的舞者们终于从震惊里缓了过来,拦住了林海文,把黛西护在了身后,“她确实有所不对,但您,您的,您的,呃……这些话,太伤人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怀抱着怜悯之心,在和一只动物交流而已。”

    前场,如雷鸣般的掌声,在此时轰然响起。

    第0295章 火热华盛顿

    殷丽带着女孩们回到后台,但很快,延续的掌声让她们不得不重新返回台上,接受荣誉。经过两次谢幕,她们才兴奋地结束在肯尼迪艺术中心的这次演出。

    “谢谢。”

    殷丽难得拥抱了一下林海文。

    至于黛西和她的团队,这个时候已经离开后台了,照理说下面都有表演者的座位,就是不知道她们是否有心情去看《千手观音》了。

    “我先到前面去,你们卸妆啊,等会一起去庆祝一下。”林海文招呼了一下,就绕到了前面的表演厅入口。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退场的人在观看了,最中间是《不语观音》的原画,周围鳞次栉比地安排了二十多幅素描、速写作品,不同形态的残艺团舞者,在黑白光影里,有着非常独特和安静的美感。

    墙上贴着林海文的介绍海报和大头像。所以他过来的时候,不少人鼓掌。

    “谢谢。”

    “太美了,无论是表演,还是你的画作。”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挺丰满的太太,很动情地赞美他。

    “您的夸奖让我非常感动,谢谢。”

    林海文站在原画的边上,时不时会有人来搭话,他就描述一些创作的想法,背景。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接受阅后感的。

    震撼、美丽、动人、不可思议……这些词汇被一股脑地丢给了林海文。

    一直到一个白发老头,在《不语观音》前站了15分钟,然后走过来的时候,林海文觉得自己那点笑意都快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