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何春再好的心情,这会儿都没了。

    “林海文,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么歪缠,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林海文耸了耸肩膀:“没有啊,我就是觉得您今天格外心情好,不太明白啊,照理说,你见到我,怎么也不该心情倍儿棒啊,那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你又不种田,那方面,看着也不像是很旱嘛。他乡遇故知嘛,呵呵呵,还有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都跟您扯不上关系啊。剩下的,那就只有升官发财死老婆,还有老来得子了。其他的都不是的话,莫非……”

    恶人值+1000,来自京城岑何春。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岑老头,还是个产粮大户。

    “哼,你就逞口舌之利吧,我本来说你一个小辈,也不是不可救药,要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并不是不能挽救,没想到你栽一个跟头,居然丝毫不知道收敛,一味的恶言恶语。”岑何春文绉绉的,意思大概是我本来是要给你一条生路,你居然不知道好歹,那就去死吧。

    “挽救我?”林海文眨眨眼:“您还有个兼职呀?是乡村神医,还是老军医啊?不过我可说好了,我啥毛病也没有。谭老师,你有么?老军医啊,喏。”

    老军医是治什么的?谭启昌不知道!

    “咳咳,海文你老师找你呢,你先过去一趟吧。”先把人支走再说。

    林海文无所谓:“成呀,十六那天你来?”

    “去去去,行吧?”

    岑何春突然开口了:“是个人巡回展吧?林先生不知道欢不欢迎我呢?”

    “你爱来就来嘛,反正要卖票的。”林海文走了,留下个岑何春哼哼哼哼,猪叫一般的冷笑着。

    岑何春装差不成被反杀,对林海文的巡展更加关注了,随着海鸥国际一步步公开这次展览的细节,陶瓷作为最后加入的部分,也排的很好,岑何春“被迫”领略了一番林海文的所有创作成就——越看越觉得心塞啊。

    那首歌居然是林海文写的?

    林海文居然还会唱男高音?

    天啊,一家人都觉得特好看的那场八省二市春晚,居然是林海文制作的?

    天天追的《国宝档案》,是林海文公司做的?

    我的妈妈呀,《当婆婆遇上妈》是林海文的剧本?

    这个世界是疯了么?

    岑何春此时此刻,算是真正知道了林海文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无孔不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管你怎么样,至少在老子这里,你得不着好!!”岑何春一发狠,然后终于在年二十八,看到了海鸥国际公布了巡展的陶瓷板块信息。

    火焰精粹,文脉流云!

    十种华国名瓷,跨越兴灭此刻别样重生!

    六种绝代精粹,凌瓷之后再出瓷届奇葩!

    火与土的灵魂共舞,性与灵的千年重演,林海文、凌鸣,绝代,绝世,绝对大师!

    2月24日,京城9721艺术区一号展厅,恭迎大驾。

    配图是一只用包括凌瓷在内的十七种瓷器的纹理拼成的三足大鼎,夔龙纹包裹着一个隶体的大字:“瓷”!

    “十种?六种?”岑何春睁大着眼睛,贴到了电脑的屏幕上,似乎想要看清楚那个数字。

    第0671章 屠刀出!

    岑何春年纪虽然不小,但还远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他非常清晰的,而且因为距离极其近,让屏幕上的数字,在他的眼睛里显得格外巨大——十种复原瓷、六种新创瓷,再加上名动天下的凌瓷,一共十七种,纹丝不差。

    那座各种瓷器纹路拼凑成的三足大鼎,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叫他呼吸不过来。

    胭红明紫沁玉天青,冰纹蟹爪蚯蚓走泥!

    每一道釉色都流动惊心动魄的光晕,每一种纹理都透骨印胎自古而今,岑何春不是不学无术的人,只是眼前这一点只鳞片爪,他就能够看出来好几种熟悉的复原瓷,比如舒博海的海泉瓷,那种浪涌潮头的海青釉色,他再熟悉不过。

    脑子里几乎组不成一个清晰的想法来。

    舒博海背叛了他?瓷都那帮老王八蛋一起背叛了他?不是,不应该!新瓷呢?岑何春细细地辨别着其中让他感到陌生的釉色——越看越觉得难过,不论是汝窑,还是哥窑,或者其他的新制瓷,几乎都如鹤立鸡群一般,竟然把海泉瓷那些都给压了下去。

    一个越来越可怕的想法,让岑何春几乎要强迫自己避免去触及,然而这种控制必然是徒劳的,他越是不想要朝那个方向去想,思维就越是朝着那边一路撒丫子狂奔,绝不回头,绝不犹豫,仿佛前面就是百米终点,过去了就是金牌在手。

    林海文和凌鸣,复原出了、烧出了10种历史上的古瓷,甚至还额外创制了6种独一无二的新瓷?

    怎么可能?

    绝无可能!

    岑何春捞起电话给舒博海打了过去,舒博海显然没有如岑何春这么紧跟潮流,他对海鸥国际发布的消息一无所知,接到岑何春的电话,他居然还跟他开玩笑:“岑会长,要不然今年的工艺美术金奖评选,就给林海文一个铜奖安慰一下吧,到时候您,或者我亲自给他颁奖,哈哈哈,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意思,您说他该是个什么表情的?”

    “……”

    “岑会长?”

    “……呵,舒博海,海泉瓷的烧造配方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岑何春的声音,绝非是能在台上嘲笑一番林海文的那种开心和得意,倒仿佛是惶惶然不可置信的丧家之犬。

    舒博海陡然紧绷了起来:“您是什么意思?海泉瓷的烧造配方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当年我父亲跟我一同复原海泉瓷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舒博海斩钉截铁,这是他命根子,他吃饭的本事,他一家一族的铁饭碗,他所谓的钱、权力、地位、声望、荣誉、成就感,统统来源于这三个字——海泉瓷,如果真有别人知道这个配方,他怎么可能允许,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岑会长,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见到别人知道这个?”

    岑何春并没有因为舒博海的坚定而感到舒缓,反而更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又深又重,几乎要把肺都吐出半个来:“你自己去看看林海文的个人巡展,是海鸥承办的,去看看他们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