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文……认输?”

    至于他搬来如此星光璀璨的评审顾问团队,除了让这个“国际青年展”的认受性得到巨大提高之外,似乎也有为自己张目的意味——只是这种张目,似乎显得格外的无力和虚张声势。

    “年轻人总是要面子的。”

    董文昌在听到林海文这个决定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他们步步紧逼之下,也不是没有考虑到林海文的凌厉反击的,精神状态绷得紧紧的。毕竟虽然林海文和蒋和胜承诺过,但到了这个程度,连蒋和胜自己都担心林海文控制不住自己——只是他还没有让董文昌他们收敛一点的时候,林海文这个方案就提出来了,还让蒋和胜担任评审顾问,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甚至还有点埋怨林海文,弄了好几个老外、老头进去,即便他想要为学生们争取一下,拿几个奖来顾及一下林海文的面子,都难上加难。更何况,林海文还提议取消了10个优胜奖——这一点让董文昌等人极端反对。

    “反对?呵呵,那就撕开脸来,看看谁死的更快?”

    此话一出,上头就定调同意林海文的意见。董文昌气闷之下,只好安慰自己林海文已经认输,就不要逼得太甚,方案得以直接通过,直到林海文在开幕的时候宣布。他们已经是胜利者的模样,甚至带笑想要跟林海文说几句,可惜,林海文还是跟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他们。

    评审工作并不旷日持久,加上对自由报名以及海外华人的名额增补,也就是140幅作品。

    10个评审委员,交叉评审之下,也不过花了两天就决出了名额。

    “不,这个,明显水准不够。”程逸飞点了点其中一份,因为不落签名的,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这幅画的作者:“画出来的效果是还可以,但匠气太重。”

    “……程老师,但在几篇之中,这位老师的画已经是——”

    “老师?”常硕突然问了一句:“陈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位是老师的作品?”

    “啊?”陈评委有点懵,不过迅速圆了过来:“我看这个水准,不像是学生的作品啊,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这样的话……我的意见和程老先生一样啊,这幅画排不进前八,不管是老师画的,还是什么自由画家、学生画的,水准不到位。”常硕少有脸色这么沉肃的,他喊蒋和胜:“蒋院长,你来看看呢?”

    台面上这十三四份奖项备选,摊开成两排。

    蒋和胜正在看旁的,试图从风格上看出一些林海文的痕迹来——他给天美学生培训的事情,自然也是瞒不过的。只是蒋院长看来看去,也没见到典型的林海文源古典主义风格——事实上,林海文进步太速度,几乎踏过了古典主义的每一个阶段,一直冲出自己的天地来,要说跟他像,每个学古典主义的都跟他像了,但要确定,只有等学生们达到林海文今天的成就,才能十足十看出来。

    而且,据说他培训的,也不全是古典主义技法的,谁知道林海文掌握了多少其它的技法。

    蒋院长当然不知道,油画师之心,可不“是密宗灌顶法咒”,这些人也不会是复刻林海文的风格,只是引导他们在自己的风格上更加深入。

    蒋和胜心里暗暗叹气,觉得自己真是心累,想要给林海文走点后门都不成——这不是见鬼了么。至于常硕他们那幅画,他走过来一看,就看出来了,心里更是觉得晦气,那特么是竺宇的画呀——他弟子的作品他总归是认得出来。

    陈委员瞥了他一眼,摆明也是知道的——他本来就是央美的教授嘛。

    蒋和胜对于竺宇会在前八上就产生争议,是毫无准备的,一等奖或者二等奖的争议,那是很有可能,但前八都进不去,什么时候30岁以下的这帮人这么凶猛了?他细细看了一遍,嘴巴张了张——真特么要见鬼了。

    竺宇还真就危险了,跟他争夺名额的,是另外两幅画,但相比而言,竺宇就显得刻意了些,技巧上虽然比较熟练,但从立意和随性灵动上,比不过另外两幅,格局上的差别,能用熟能生巧来弥补么?这就是典型的资历派和天赋派的矛盾了。

    “唉。”蒋和胜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幅画是不符合林海文要求的了,只看专业,欠缺一点还是。”

    陈委员舔了舔嘴唇,不说话了,人家老师都高风亮节了,他还给他争什么呀。

    这会儿就体现出林海文请出这么多大神的用意了,国内的关系是无法避免的,只有拿碾压性的压力挂在头顶,才有可能维持住他的意图。不只是竺宇这一幅,拖尼特和阿德里安,詹康和王老先生,都先后提出一些意见来,最后迫使评委会按照专业水准依次选出奖项候选人——就等于是顾问团提出一个权威排行,而评委会没有理由推翻,只好全盘接受。

    林海文如他所说,并没有介入其中,反而这两天跟董文昌他们照面比较多,大家都在等结果嘛。

    他天天就是一幅棺材脸对着他们,滑着手机,就自发地时不时有恶人值入账。

    还挺惬意的。

    一直到评委会拿出名单来。

    第0776章 获奖名单

    林海文终于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各位辛苦了,既然大家都在,我们请中河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直接对出获奖人吧。”

    轻描淡写,随性之极。

    让董文昌他们都为自己的紧张感到羞耻了。

    他们才是混迹几十年的老鸟,这种青年展,根本不看在他们眼里才对,更何况,难道林海文特训出来的一群大二学生还能翻天不成?这么一想,董文昌的紧张又变成兴奋了。

    这是关键的时刻。

    名单一出,林海文曾经撂下的狠话,就必须自己吞回去,再嚣张?再狂妄?我呸!

    他都已经想好了说什么:“呵呵,林先生,你说我们的名单还没有来得及改呢,这些优秀的青年老师,居然也获奖了哦?”

    想一想林海文那个时候的脸色,他就兴奋的要发抖。

    迫不及待了。

    “是的,麻烦工作人员了就。”

    几十个大牛围坐一圈,中河省的四个工作人员,都有点胆战心惊,他们身处中央,那股气场几乎让他们感到窒息了。

    “这次能够集齐了这么多的大师,也是我们美术界的一次盛事。”蒋和胜坐在最中间,笑呵呵地:“还多亏了海文和常硕先生啊,不然咱们可都没有这个面子。”

    常硕笑了笑。

    林海文笑都没笑。

    “……那行吧,就开始吧,辛苦几位了。”蒋和胜干巴巴的。

    评委会将获奖画作给了工作人员,上面都拿铅笔标出了获奖等次。工作人员下意识就从三等奖开始了。

    “咳,三等奖第一幅《燕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