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见虚仝老和尚——首富一旦不惜代价起来,终究是能量惊人的,王东辉昨天忙了一个晚上,还是约到了老和尚,今天傍晚在白龙寺后面的祖师堂见面。

    时间没到,王如马坐在车里,居然漫无目的地在京城绕了半天——对于他这种分分钟几十万的人,算得上奢侈。

    一直捱到傍晚时分,他才拿着卷轴,急匆匆从贵客门走进白龙寺,证一主持亲自领着他走到后院的祖师堂。

    “主持,这幅佛偈就是林海文写的?”王如马匆急的步伐在祖师堂门口,却是突然顿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林海文在白龙寺写了佛偈,还写了《题白龙寺后禅院》这一首名诗,京城内,不知道的人也不多了,但王如马这是第一次见到。

    “是的。王先生请进吧,师祖在等您了。”

    “……好。”

    第0847章 王同志受难记

    虚仝并不需要坐轮椅,他的脚力居然还成,能自己走几步,只是特别瘦小,几乎瘦成了一把把。

    “王先生,师祖只能跟您会面半个小时,您有什么话就尽快说。”证一法师提点了一句,就自己退了出去。可见虚仝的身体确实还可以,不必要时刻有人守着。

    王如马咽了一口口水,双手合十给虚仝行了个礼。

    虚仝背后就是祖师堂的几尊肉身佛,而他干瘦的样子,脸上的神情,居然和肉身佛有七八分类似了。

    “王同志,你说吧。”

    “大师,是这样的……”王如马细细地把话说了一遍,然后拿出了那幅图:“您看看这幅图,昨天他给我的时候,上面是空白的,挂在天琅名苑一个晚上,没有任何人动它,今天一早就出现了一幅《百鬼夜行图》,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鬼?还能被人御使来作恶?”

    虚仝干巴的手摸过《百鬼夜行图》,这图的材质并不是纸本,而是绢本,显见质量非常之好。

    “老和尚这一生,见过许多不可解释的事情,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御使鬼神的。”虚仝摇摇头:“我也听证一,证觉他们说过林海文,知道他许多事迹,总觉得他是有宿慧的,就如同藏区的大活佛,生来知之。或许这样的人,也有八部天龙护持,也有一念起万象生的神通。不过他必然不会是作恶之人——王同志,你心中应该知道吧。”

    虚仝几乎皱成一张皮的脸,一双混沌不堪的眼睛,却似有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王如马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猎捕计划告诉他,可是在这一句问话中,却有说不出辩解之话的感觉。

    跟虚仝对话,几乎就像是跟他自己的内心对话。

    骇然!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剩骇然,如果虚仝能有这么高的造诣,那林海文有些神异,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大师,但根据他自己说的,这事情是他能控制的,他确实能御使百鬼啊。”

    “呵呵,王同志,既然你这么说,那林海文为什么不直接御使鬼物把你拖进无间地狱呢?你们要真有这么严重的矛盾,而他又有这样的神通,为什么要舍弃更加便捷的方法,而要从你那个小区着手呢?你是认为他还心存善念,不忍伤害人命,或是觉得他做不到呢?”

    “……”王如马沉默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从祖师堂中走出来,并没有清醒多少,而是更加困惑了。

    证一法师让知客僧送他出门,自己留下来服侍虚仝老和尚:“师祖,您要见林海文么?”

    “见他做什么?我又没有天眼通,只是个凡人,看不见他的轮回,见了也跟你们一样。”虚仝笑着说:“其实我是不信的,不知道林海文用了什么招数,唬的这位王同志疑神疑鬼的。不过我倒是能看出来,他必然是算计人家在先,不过没得逞还吃了亏。”

    “林海文还没吃过亏呢,说起来,也真有点不寻常。”证一法师想了想:“不过这位王先生家财万贯,权势很重,在林海文面前看来还是吃了亏。”

    “这世界上神鬼估计是没有的,但运道这种事不好说,有些人就是战争年代,也能逢凶化吉,一生不吃苦不受罪,得善终,我也见过的。”虚仝有些累了:“不过林海文,总是有些特异的,但能成就大事业,大功果的,谁又不特殊呢?”

    “您说的是。”

    ……

    林海文接到王如马约见的消息,邪魅一笑。

    首富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服气?

    他倒是没有再作妖:“成,明天下午三点,朋来茶阁,我做东道,请王董事长喝壶菊花茶,败败火气。”

    “好的。”

    “哦对了,把我的画还来,记住了啊,不然里头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我可管不了。”林海文咋呼他们。

    第二天下午,他和王如马再次碰面,两人的神色可就大不一样,林海文油光水滑的,跟天天有肉吃的地主一样,王如马则一脸漆黑,给绝了收的佃户差不多——简直没法让人相信。

    首富是佃户,画家是地主,啧啧。

    “王董,怎么样?考虑好了?”

    “我有些疑问,不知道林先生能不能为我解惑?”

    “不能。”

    “……林先生是怎么知道我有意收购敦煌的?”

    林海文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脸皮不薄,但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整了人不说明白也是心痒难耐的,他就不跟王如马计较了:“猜的啊,这华国影视圈里头,数过来数过去,除了我敦煌,还有什么值得一买的。华影你倒是想买,你也买不到手啊。至于天韵那种三等公司,你也不会满足的了。”

    “即便如此,似乎你也没有必要有这么大的敌意?”

    “嘿,我说王董事长,咱俩都这么坦诚相见了,你还跟我装傻呢?敦煌算什么?有几个i,有些人才,牌子也挺亮,这就顶天了,你能只看上这些么?你看上的,只怕是我吧?不过倒也正常,怀璧其罪嘛,谁让我这么才华横溢呢,一个人顶一万个的,你对我垂涎若渴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啊,但是,我林海文是什么人啊,我能让人把我当个猎物么?抓起来放在动物园的笼子里头,给你们赚钱?想什么呢,我没把你们关进笼子里就很客气了,翻天了你们还。”

    这口气,跟玉皇大帝下凡了似的。

    王如马这种出去常常会见总统的人,被他堵的,都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