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林海文,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啊,他就是在欧洲爆红之后,头一次在国内卖油画,就是半亿价格,还是新纪录。《盖亚》在欧洲冲破1200万欧元之后,国内虽然有价无市,但这个价也是狂飙猛进,冲破一个亿。

    更何况,已经有消息,窦越就花了一个亿请林海文为他画一幅作品。

    卢锐自从上次林海文清查敦煌内鬼被处理了之后,家里讨论林海文的次数也比较少了。

    “还是要看这次。”卢锐不是孙唯这样的艺术家,他做市场的,一眼就看得明白:“这回大都会给他把声势抬起来了,如果他新作果然得到评论界的认同,别说艺术青年的偶像了,应该是所有学艺术的人共同的偶像了。我看那些媒体的描述,都很耸人听闻啊,什么艺术世界的现世神,另一个达·芬奇,华国的拉·斐尔,一个比一个厉害,所以现在就是等着看了。不过大都会能赌上自己的招牌,我估计也是稳了的。”

    “我问了一下王鹏,他给我说了说,反正突破是非常显著的。”

    “这次以后,他就真是要立地成圣了。”

    孙唯听了卢锐的话,笑了笑,有点出神,林海文在油画艺术上登峰造极之后,他在国际上自然是声威赫赫,恐怕一国总统也要平视他,那么国内?

    华国在国际范围内的主流艺术体系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眼前这种情况,现代艺术是老美的地盘,华国人偶有出头已经算是值得庆祝的事情。而现在是,一个华国人,即将引领油画的巅峰,将这种全球性的艺术的最高水平带到国内来。

    影响力,恐怕是时报广场播放一百年的国家宣传片都比不上的。

    好奇啊,好奇!

    “行了,看不了就睡吧,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已经是铺天盖地的新闻了。”

    ……

    纽约,大都会。

    格瑞斯进入到展厅之后,没来得及去找林海文的画,就被几个人吸引了。

    拖尼特、常硕、戈特利布,以及全球最具声望的油画家格哈德·里希特,但他仍然不是格瑞斯震惊的原因,因为此前就有消息,格哈德会来看这个展。让格瑞斯变成一个新泽西来的土姑娘的,是个老人——加斯佩·琼斯!

    这位比格哈德大两岁的新达达主义艺术家,已经在圣马丁岛上隐居很多年。

    人们普遍认为格哈德是当世最贵的艺术家,但也有消息认为,加斯佩曾经卖出过单幅8000万美金的天价——只是没有通过拍卖系统,故而不为人公认。

    但毫无疑问,加斯佩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油画艺术家,和格哈德不分轩轾。

    “我的上帝,加斯佩怎么会来。”格瑞斯的职业病发作了,她非常想要凑过去采访一下,但她还是有理智的,展览厅四周的安保人员四处巡视,一旦发现她有靠近的意图,恐怕马上就会把她请出去。

    62岁的拖尼特,84岁的格哈德,86岁的加斯佩,任何一个遭受冲撞,都是大都会无法承受的灾难。

    格瑞斯只能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准备回去发稿用。

    ……

    “你不为我的到来感到惊讶么?或者至少礼仪性地表示一下受宠若惊?”加斯佩冲林海文眨眨眼,这是个很调皮的艺术家。

    林海文对他的出现非常惊讶,确实非常惊讶,毫无征兆,开展之后,赫斯特突然跑来跟他说:加斯佩·琼斯来了!

    你们的一个前总统?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赫斯特当场石化,你这么出名的油画家,不知道另一个那么出名的同行?是不是太不负责?

    现在知道了!

    一个念头之后,林海文记起了这个名字背后的百科。

    这么赫赫有名的油画家,林海文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加斯佩隐居太久,尽管还不断有作品面世,但相对于杰夫·昆斯那些美国艺术家,就要显得低调太多,林海文一下子没想起来也正常。

    他看着拄着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加斯佩,也眨眨眼:“谁知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达·芬奇的,我可没法替他们受宠若惊,就算能,我也怕吓着您啊。”

    第0997章 你不应该这么有名

    老加斯佩看着林海文,这位对抽象、波普,甚至包括他的新达达主义,都表现的不屑一顾的年轻人,他并不会觉得生气。就如林海文所说,林海文不认同他们的作品,不等于否认他们的为人。

    这些大师也许都是具有强大内在能量的人,只是他们选择的表现方式不为林海文接受——或者说,是外界的应和不为林海文接受。如果一个人打算自己涂抹颜色来表达内心,这完全没有问题,值得尊重。但如果有人将这些非常私人的,非常自我的表现方式,塑造成绘画美术,乃至艺术的主流模式,炒出天价来,扭曲了很多人对艺术的观念,这是林海文厌恶的。

    他们的作品,也因而成为了垃圾——垃圾如果待在自己的柜子里,那不叫垃圾,可以叫收藏品。垃圾只有被扔在大街上、垃圾桶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才叫垃圾。

    道理都是一样的。

    “真是让人羡慕的年纪,我还记得四十年前,劳森伯格跟我,那么热情澎湃地追索着我们的艺术,每一点进步都让我们欣喜若狂,每一点思考都让我们手舞足蹈,啊,那真是最好的岁月。是吧,格哈德?”

    格哈德笑着点头:“现在是他的时代了,等我们都死了,也会成为被埋葬者。”

    “不,我打算投入海洋的怀抱,谁也别想埋葬我。”

    林海文看着两个八十多的老头:“如果您能飘到华国去,不妨通知一下我,我也好招待你。”

    加斯佩站了一会儿,说了会话,精神回复过来,一伙人才一步一步沿着环形走廊——尽管没有安保人员强行分水断浪,但其他的参观者,还是自然地为这几位让开路,一些人则努力靠近过来,想要听听大师的见解。

    这些作品,即便是戈特利布,其实也都差不多看过了。

    他们的目的,只有林海文的那幅画,只是受限于老人家的精力,走的比较慢而已。

    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们才走到了林海文《黑龙潭》的跟前,这里也拥挤着最多的人,一时半会儿还进不去。

    加斯佩身材高大,尽管有些佝偻,但还是比一般人高一些,他看见了林海文那幅大作品的部分。

    随着他走过人群,走近画作,这幅画就像是一个秘密,一点一点地被揭开神秘面纱,从一个角落,到整个全貌,从心里一丝丝的痒痕,到引人入胜的神往,再到无与伦比的震撼。

    强悍到无以复加的技法。

    精妙到纤毫毕现的罩染。

    钻石打磨般的表面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