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文没说话,研好墨,拿笔,在上好的纸上坚定落笔。

    《赠海文》!

    下面一行小楷,讲的是某年某日,林海文和诸友会面,诸友对其人品赞美有加,认为他品格坚毅,百折不回,为了心中的正义,不惜身,不自全,孤胆向前,不达目的不罢休。聚会后,他们还要求林海文写诗记录下来,林海文推脱再三,最终勉为其难,代诸友写下一首《赠海文》,这首诗虽然是林海文的作品,但描述的却是他的诸位朋友,对林海文的说法,特别这么写下来告知后人。

    这种在诗词前头解释一下的,在历史上并不少见,大家也都在学生时代学习过的。

    想一想,以后这首诗流传下去,别人看到,一定是信的。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林海文飘逸俊朗的一手行楷,一气呵成地落于雪白的纸上,那股气韵从头到尾,外人都几乎能够看见了。可见作者心中有多么澎湃的热情,为了自己被好友认可,感到如此的开心,更为了好友愿意永远当他的知己,陪他一路前行感到欣慰。当然,最后一句豪迈的天下谁人不识君,也让作者的心目中有一种豪勇油然而生,再无一丝畏惧。

    “啊!”

    林海文放下笔,观摩了一下这首诗,再看了看面露复杂的朋友,还有祁卉,叹了一声:“你们的心意,都在这首诗里头,它会带着你们对我的情谊,永永远远,长长久久地流传下去,为后世的友谊提供模范榜样的。”

    这一点,大家都不怀疑。

    这首《赠海文》的水准,绝对是传世经典级别的。

    尤其后两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如此豪迈,如此真切,如林海文所说,绝对是志同道合的友情典范,必然会长久流传下来,而且一代一代地被背诵、感悟。

    “要不要把你们的名字也写上去?”

    “啊?”

    哲昇和鹿丹泽他们互相看了看,嘴巴张了又张,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有点恍惚了,难道刚才他们确实是夸了林海文这么些话么?

    “写上吧。”谷萩眨眨眼:“反正写都写出来了,加上了好歹我也可以青史留名了。”

    “对,加上吧,搞不好我的画都能多值一点钱。”吕骋也同意。

    剩下了鹿丹泽和哲昇这俩男人,还有点张不开口:“加,加上就加上呗。”

    林海文微微一笑,换了小笔,在下面又加了一句:“在场诸人,有雕塑家哲昇兄、表演家谷萩吾妹、画家鹿丹泽、吕骋,亦友亦爱之祁卉小亲亲。”

    呕!

    “咦~~~”

    祁卉都笑的脸红了。

    “哎呀呀,我算是见识到文人、艺术家的厉害了。”谷萩瞅了一眼各位,跟祁卉说道:“这里就咱们俩不是,得小心点,不然被套路了还感恩戴德呢。”

    可不是么,他们炸裂的内心,现在不得不强行捏回去了。

    这首《赠海文》,如果以后他们不出来解密,恐怕就是坐实了,是他们被林海文的品格所倾倒,强行逼迫林海文写的来夸他自己的。

    玛德!

    不要脸!

    “你也是艺术家啊,表演艺术家,唉,现在就只有我,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了,跟不上你们境界了。”祁卉倒有点感叹了。

    “你让林海文分你一点,就够捧满钵满的了。”

    “可不是,跟林海文睡一觉,得到的精粹,就比我们努力十年还多了。”吕骋挤挤眼睛。

    女人这玩笑开起来,好阔怕呀。

    所以男人们移步吧台,把客厅留给女孩子了,他们一走,三个女人就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不过也没多久,吕骋这个画画的,还是凑过去跟男人们一起聊天了,可见这个性别是斗不过共同话题的。

    “你怎么回事?不对啊有点。”谷萩问祁卉,她最近凭借法国一个导演的作品,拿下了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的影后宝座,一跃成为了国内女影星里头最受瞩目的人之一,几年潜心打磨,可以说迅速得到了回报,不得不说,努力不少,但运气更好。

    祁卉也是看见了她拿奖,才越发有些特别想法冒出来的。

    “谷萩,你说我是不是没有自己的事业啊?”

    “什么??”谷萩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执掌一家几百亿的娱乐公司,满大街的演员明星随便你挑,你还没事业?”

    “可这是海文的事业啊,我只是帮他打理,就算他把股份都给我,也不会觉得这是我的事业。”

    “……因为楚薇薇啊?”

    这绝对是极好的闺蜜,才会说出来的话!作为最近在国际舆论中,相当出彩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五大国际电影节之一的影后,一个是新闻届的瞩目新星,谷萩对楚薇薇还是关注的。

    第1063章 祁卉心思

    祁卉没有否认。

    谷萩瞥了一眼吧台的林海文:“唉,你们仨这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海文他跟楚薇薇应该没什么吧?我的意思,没那什么吧。”

    摇摇头,祁卉神色并不见轻松。

    “啧,谁让你找了个艺术家男朋友呢,还是这么大这么大的一个艺术家,跟那些换女人如换衣服,一身情债的比起来,更不要说那些精神疯癫的了,海文已经算是很正常了。你呀要是出国跟那帮玩艺术的多聊聊,你就知道了,现在海文在艺术界是个什么地位,我从来没有见过那帮欧洲佬在说一个华国人的时候,露出那一种崇敬、景仰,甚至狂热的表情。别说画画的了,就算是我们做电影的,也是差不多,尤其这个艺术家也是分高下,做电影的它一般是比不过画画的,所以他们比那些画画还要夸张一点,我都不敢说我认识海文,怕他们模糊重点了,天天跟我提海文。

    这样的一个男人,卉卉,也就是他还年轻就成名了,在他的二十多年人生中,写诗、画画给他带来的成就感,以及他在艺术上的企图心,远远超过了女人跟爱情能给他带来的,所以他迄今守着你一个人,没有任何花边,也没有七七八八的乱事。楚薇薇的话,对他而言,恐怕是有点什么缪斯的意味,距离产生美嘛,再加上怀旧光环的加成,他对楚薇薇有点特殊的想法也不出奇,倒不是说楚薇薇在事业上成功了。

    而且,你与其担心这个,我倒觉得你应该更担心以后。这话我之前也没跟你说过,而且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也怕破坏你们的关系,就罪过了。但现在既然你都已经开始担心,我也就跟你说白了,现在海文的艺术道路还在狂飙猛进,它也还能为海文提供很大的成功感。可你也要知道,他已经走到这样的一个巅峰的程度,他不可能永远这么下去,迟迟早早都会有一个停下来的过程,那个时候他内心里的空虚感,一定是需要别的东西来填充的。

    你,还是应该要问问自己,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