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乐和林向骁一边往下跑,一边听见开门声,李思婷气急败坏地砸了所有的扩音器,林向骁和湛乐钻进季长韵的车里笑得直不起腰。

    那大概是他整个青春期里为数不多的疯狂。

    林向骁脑袋往后靠,枕在季长韵肩膀上,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扯扯嘴角,说:“开玩笑的。”

    “什么?”季长韵问。

    “不去他坟上念什么东西,什么也不做,他和我没关系了,”林向骁一字一顿地说,“不关我的事。”

    “是啊,”季长韵说,“你下个月还有一个考试,再没多久就期末考,还得考执医,哪来那么多空去搭理他啊。”

    林向骁被季长韵一通提醒闹得有点儿头疼,他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你不要提醒我这些……”

    “但是他是会发生的。”季长韵拍拍他。

    “不会的,”林向骁说,“只要我不想,考试就离我很远。”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季长韵说,“待会儿发给你们老师。”

    林向骁咂了下嘴,从沙发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外头的雨下得断断续续,天空沉得厉害,林向骁盯着外面看了会儿,扭头过来想说什么的时候发现季长韵正用手机对着他:“笑!”

    林向骁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咔嚓的一声,季长韵看着照片有点儿嫌弃:“你笑得怎么这么僵硬。”

    “干嘛?”林向骁摸了摸自己的脸。

    “发张照片回去,”季长韵说着,又把手机举起来了,“妈知道你今天去看医生,挺担心你的,今晚我们又不回去了,不得发个照片让她安心下么。”

    “哦。”林向骁应了声,冲着季长韵笑得灿烂,季长韵拍下来,还是有点儿嫌弃:“装得真开心。”

    “文化不高要求挺高,”林向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和妈妈开视频?”

    “开视频多累啊,”季长韵把照片发了过去,“指不定她得念叨多久,你再努力笑一会儿就快哭出来了,没那个必要。”

    林向骁又扭过头,从擦得能当镜子使的落地窗上看了看自己的表情。

    “我不会哭的。”林向骁肯定地说。

    “我要哭了,好饿啊我点的餐怎么还不来,”季长韵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那边走,“我要饿死了哎……”

    “我们下楼去吃吧,”林向骁离开了窗边,他走到季长韵身后,“这条街倒数第二家店的馄饨特别好吃。”

    “……哎,”季长韵转过身看着他,勾了勾嘴角,“那我点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放着,回来再吃,”林向骁长舒一口气,走过去用力抱住了季长韵,“你还不相信我的胃吗?”

    “相信啊,”季长韵说完,顿了会儿,笑着说,“我不太相信我的胃,买点儿消食片备着吧。”

    外头那场雨终于停下了。

    乌云有了要散去的迹象,露出原本还算亮堂的天空,街上的人收起伞,隔很远闻到一股馄饨香,林向骁扯开嘴角笑了下,抬起头看季长韵,季长韵也刚好在看他,唇边的笑意没有散去,目光撞在一起,他们在用视线接吻。

    第76章 湛乐x程在

    程在在路边买了两杯柠檬茶回到车上,往前开了好长一段在停在一所小学门口。

    已经放学了,小学生排着队乖乖地走出来,还没走出校门口多久就散了队形,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小孩儿冲前头散得最厉害的几个男生喊:“你们又不排队!”

    男生做了个鬼脸,快步朝着前面跑开了。

    程在打开一边车窗看着学校里面,他已经离开学校很久了更别说小学,像这种放学时段三三两两挤成一堆,年纪小点儿的排队回家更是十分陌生。

    他甚至怀疑起自己小学的时候经历过这一段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高年级的出来了,依旧是凑成好几堆往前走,程在拿了杯柠檬茶插上吸管,刚喝了一口就看见了正往校门口走出来的湛乐。

    今天是伟大的湛老师第一天正式上班,穿了休闲的西装裤和白衬衫。以前那个走到哪都揣兜的逼王小孩一去不复返了,湛乐和几个女同事说说笑笑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程在的车:“哎……”

    “你朋友啊?”短发的女老师从车窗那儿看见了程在,“长得真帅啊。”

    “啊,”湛乐说,“是我……哥。”

    然后在心底赞同了一下同事的发言。

    真帅啊。

    看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品出帅来。

    也是挺不容易的。

    程在一条胳膊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里端着杯柠檬茶,应该还有一杯在车上,湛乐就站那儿没过去,直到程在打开车门往这边喊了声:“湛乐!”

    “哎,我先回了啊,”湛乐冲同事笑了笑,“明天见。”

    “明天见。”同事和他挥挥手。

    湛乐缓缓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拿了另外一杯柠檬茶喝。

    “湛老师,”程在看着他笑,“气消了?”

    “没消,”湛乐爬上车,拿了另外一杯柠檬茶插好吸管喝了一大口,“我这口气能气个三百多天,你别和我说话。”

    “哎,你大学好不容易毕业了,我俩结束异地恋,”程在叹了口气,“你又要精神异地恋一整年吗?”

    “怪我了?”湛乐扭头瞪着他,“是他妈我瞎勾搭人了吗?是我见谁都他妈笑半天收不住嘴了吗?是我昨天晚上和人见面还握上手了半天都不肯松吗?我跟你说程在……”

    说到一半又哽住了,湛乐捏了捏手里的杯子,一扭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程在扭头冲着窗外笑了好久。

    他们开着车往回走,湛乐没昨天那么气了,不然也不会上车,但也没和程在说话。程在只能岔开话题:“今天上课怎么样?”

    “就那样。”湛乐说。

    程在点点头:“我和谢凛当年都挺震惊的,你这脾气怎么当老师啊,三天两头就得被投诉吧。”

    “我这脾气怎么了?”湛乐瞪了他一眼。

    “我和谢凛做了个预想,”程在笑着说,“一致认为你上课之后会是‘后面那个睡觉的,听不听?不听就给我滚,课堂上容不下你了?他妈的什么破毛病敢在老子课上睡觉,不听的都给我滚!’”

    “操,”湛乐没憋住乐了,“怎么可能!我现在都不说脏话了!”

    程在挑了挑眉没说话。

    “‘操’不算,知道吗?操是个语气词,”湛乐说,“就是感叹一下。”

    “明白了。”程在笑了笑。

    “笑个屁,”湛乐又想起昨天他俩吵架的事儿了,收起脸上的表情,“我跟你说,赶紧把那个齐晟还是什么晟的人删了,你不说当时季长韵他妈介绍给你的时候你俩都没兴趣么?”

    程在专注地盯着路面,还能抽空回他一句:“是没兴趣啊。”

    “没兴趣你俩见面就那样?真行,”湛乐咬了下吸管,“我记得我和你没在一块儿的时候你们有次在酒吧遇见了吧,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看见你俩在那儿握手,握他妈三十分钟,怎么了你俩手心带磁铁啊?”

    程在开着车笑得肩膀都抖了。

    昨晚完全属于意外情况,他没想到下楼散个步都能碰上齐晟,就当年季长韵他妈妈给介绍的那个医生,也没想到齐晟居然还认识他,俩人握手唠了会儿嗑,临走前加了好友,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但湛乐的雷达可能长在齐晟身上了,这么几年下来他对谁都没敌意,就对齐晟有血海深仇似的,一共也见不着几次,每次见着都能闹一大通出来。

    可能是他俩没在一起之前在酒吧那次给湛乐埋下了什么阴影或者心理暗示,反正他就是挺看不惯齐晟的。

    程在挺久没看见过湛乐这样气鼓鼓的了,念大学之后他一年比一年成熟,虽然成熟的湛乐他也很喜欢,但偶尔看见湛乐跟个河豚似的炸开了也觉得怪可爱的。

    昨晚湛乐那一通吵程在也没和他当真,就是没想到今天早上起来湛乐连早餐都没做就走了。

    湛乐大学毕业之后他们俩就搬到一块儿住了,湛乐起得早,会做早餐,除了今早。

    “还他妈笑,”湛乐又咬了下吸管,恶狠狠地说了句,“操。”

    车直接开回了家,俩人一块儿上楼,程在进了屋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转身把还在换鞋的湛乐抱起来往里屋走。

    “操!”湛乐飞快蹬掉鞋,没敢挣扎,怕程在直接把他摔了还把自己摔了,“干嘛啊?”

    “我得有几年没看见你这样儿了吧,”程在埋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下,“怪可爱的。”

    “程在你是不是有病啊!”湛乐吼了一嗓子。

    “是啊,抽屉里还有药呢,”程在踹开卧室的门,把人丢在床上,“我跟你说,我们速战速决,晚上许桐求婚,让我俩过去看现场。”

    “这种情况就不该战了知道吗,”湛乐缩起身体就要往床下跑,被程在揽住腰又压了回去,“程在我还在气头上呢!”

    “没事,床头吵架床尾和嘛,”程在脱了上衣,“我们可以从床头开始做。”

    湛乐在心底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把程在问候了无数遍,腿被打开的时候思维还是断档,接不上上一句脏话了,脱口而出的声音变得黏糊,程在笑眯眯地亲亲他。

    说是速战速决,结果到了浴室也没结束,等出来的时候许桐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程在接过电话说马上就过去,俩人还得先去把谢凛接到许桐准备的地点。

    湛乐洗了澡身上都还是有些发热,就穿了宽松的裤子和衣服,临出门前程在还是把他拎回去换了件领口高点的衣服。

    谢凛从家里跑出来,冲程在喊,“哥!”

    “哎,”程在伸手揉揉她的头,“上车。”

    “去哪儿?”谢凛拉开车门坐上去,又冲湛乐喊了声,“哥。”

    “曲然过生日,”湛乐冲她一挑眉,“你忘了?”

    “曲然下周过生日。”谢凛说。

    “他说他要提前过,”湛乐编瞎话不打草稿,“毕竟他现在出道了嘛,生日的时候好像要办个生日会,和粉丝一块儿过。”

    谢凛应了声,没怎么怀疑。

    许桐布置好的地点在野外,倒是真的挺有过生日的氛围,真实到后头的树上甚至挂着生日快乐的气球,乐队的人都在,乐呵呵地把曲然围在中间,还有一个湛乐不认识的人,说是曲然男朋友,是个说相声的。

    他们校园f4竟然有三个都是弯的,高中毕业后每次聚会常则都直得很有压力,拍着胸脯和大家保证一定不会弯的。

    林向骁说你不弯你也没找到女朋友啊。

    常则说我那是没遇到合适的。

    林向骁说嚯,身高不高眼光挺高。

    这俩人斗嘴能斗半个小时,湛乐和曲然就抓紧这个时间把肉下了吃完了。

    “谢凛,”鼓手在那边喊了声,“过来唱生日歌了。”

    “啊。”谢凛应了声,没什么防备地走了过去。

    那个桌上放着的蛋糕上面写的却不是生日快乐,写了湛思意和许桐的名字,旁边放着一朵玫瑰花,她没出声,别的队友也没说话。

    许桐捧着一束花走出来,手里拿着戒指,结结巴巴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