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勤风站在水流处,心里发慌:“我、我……这么多水。”

    万一失败,就全完了。

    到这种时候,谢灵檀忍不住亲亲他的耳朵:

    “我相信你,冻住他。”

    “燕姐姐,小龙姐姐,你们跟紧我!”

    姜勤风深呼一口气,这种时候只能逼迫自己爆发。

    姜勤风调动全身灵力,足踏水而成寒冰,凭借瀑布,在半空中跑出一条晶莹剔透的道路来,他们仿佛流星飞驰,一路顺水而下。

    燕倚云跟在他的身后,奔跑不停,随着她的脚步,冰路片片飞散在空中。

    若不是此刻情势危急,这景象值得入画。

    他们领先一步到达瀑布底端。

    姜勤风深呼一口气,俯身双手按在冰凉的河流里,寒气以奔雷之势层层向上——

    他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要足够强大!

    “成冰!”

    水流停歇,冰成雪凝,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冰冷白气。

    整个瀑布都静止、冻结了。

    金色阳光下,冰冻瀑布,仿佛一大块白玉屏障,蔚然壮观,让人难以相信是姜勤风一人做到的。

    “该死!”

    君止息眼睛微眯,冻在瀑布里。

    这可不像方才那般好脱离。

    不愧是少主看上的人。

    “太他妈帅了!要是能冻他一辈子就好了……”

    燕倚云冷得打哆嗦,把背上和怀里的人都抖高一点。

    姜勤风恨恨地看了一眼冻在瀑布里的红发魔神,咬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们沿途走到不知名溪水的下流,总算可以休整片刻。

    姜勤风看着谢灵檀残缺的龙角,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心如刀割。

    这个时候了,谢灵檀竟还笑得出来:

    “我成独角兽了。”

    “痛吗?肯定很痛。”他低声道。

    徐小龙清醒过来,查看众人的伤势,皱眉:“君止息的刀带火毒,恐怕只有至纯的水灵气或者冰灵气可缓解伤者的痛苦。”

    “我来,如何做?”

    徐小龙:“唾液就可以了。”

    姜勤风微微一愣:“这个……你的意思是我吐点口水?”

    “嗯,这个时候就不要嫌恶心啦。”

    谢灵檀还未答话,浑身一颤。

    原来是姜勤风低下头,含住他右边的龙角,细腻地舔舐着,湿湿热热,柔软的舌头包裹着那处残缺。

    谢灵檀瞳孔骤然放大,显然被刺激到极致,呼吸急促,脸色潮红,说不清楚是快乐,还是痛苦,其实在姜勤风看来,一向波澜不惊的谢哥露出这种样子——

    一定很不舒服吧?

    “唔……不舒服也忍忍哦,”姜勤风口里含着龙角,说话含含糊糊的,“马上就好。”

    谢灵檀闭上眼:“嗯。”

    他的手紧紧抓住衣袍,抬眼上去,只瞧得见小公子雪白的下颌,顺从、乖巧地为他舔舐龙角,治愈伤口。

    姜勤风擦擦嘴,唇瓣水光潋滟:“现在如何?”

    “舒……不碍事。”

    谢灵檀盯着那唇瓣,呆呆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姜勤风这才转过去问徐小龙:

    “小凤怎么样?还没醒吗?”

    徐小龙守在弟弟身边,摇摇头: “无妨,我喂了解毒丹,再过一会就起来了。”

    谢灵檀从徐小凤身上取下草种。

    “看来有人做了手脚。”

    燕倚云疑惑:“会是谁啊?可恶!我非要抓他进牢……非要宰了他!”

    谢灵檀沉默半晌,话语中带着冷意

    “他要做卧底,便让他做个够。”

    燕倚云打了个寒颤,抱紧怀里的熊猫。

    总觉得这样的谢哥很可怕。

    第97章 第八张 君止息·嫁衣如火(2)

    姜勤风观察四周, 这一通跑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来了。

    由于浩瀚森林的地图来之不易, 开皇素不外传,这次只在修真境的主事人手上有一份, 他们与大部队走散之后, 当真不知身处何方。

    上清大部队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尽可能多的莲子, 只能靠他们先找回去了。

    谢灵檀一人断后受了不小的伤, 姜勤风越看越心疼,心想虽然这样努力修行了, 却每每都要靠谢哥来保护自己, 不由有些挫败。

    谢灵檀似是猜到他的想法,伸出手摸摸头:“你已经很厉害了, 是对方太强大。”

    网络小说里越级挑战的套路可能不太行得通,魔域从来没小瞧玩家的外挂,派来的都是呼风唤雨的大能。

    如果不是担心魔修太多引起公孙赢的注意,为在主线一中获得胜利,袁泽善定会派更多的人追杀——

    临江城一战之后,他就不再小瞧任何一个仙道玩家的能力。

    特别是谢灵檀。

    徐小龙检查完他们的伤势, 腿脚一软, 跌坐在地。

    “这鬼地方什么寻踪法宝都不能用, 我们怎么和大部队回合啊?”

    谢灵檀以手缘为刃,空手劈开几棵大树, 细细查看一会, 沉声道:

    “往这边走。”

    “别这样谢哥, 你这么熟练,搞得我前几年在开皇白活了一样。” 燕倚云为难地挠挠头。

    谢灵檀继续解释:“根据树木的年轮可以大概辨别方向,年轮宽的朝南,密的朝向北方,如果到了晚上,还可以看月亮的位置判断。

    姜勤风见他没了一只龙角,脸色苍白,蹲下身,拍拍背,转头:

    “上背!”

    谢灵檀神情闪烁不定,犹犹豫豫,也不知在掩藏什么,竟不愿意让姜勤风背。

    姜勤风觉得好玩,眯着眼揶揄道:

    “……你这样子,我只能抱了哦?”

    谢灵檀更加为难,甚至后退几步,摇头:

    “不行。”

    姜勤风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又低着声音诱劝:

    “耽误了时间,恐怕会遇到危险,就让我背你吧。”

    他了解谢灵檀的性格,这样劝,准没错。

    谢灵檀知他说得没错,犹豫再三,挪动脚步,还是小心翼翼攀上姜勤风的脊背。

    生怕什么碰到什么。

    “唔……”

    他一上背,姜勤风就察觉到不对劲。

    有什么在戳他。

    鼓鼓囊囊。

    姜勤风陷入沉思:不会是他舔龙角弄出来的反应吧?

    太尴尬了……龙角原来这么敏感。

    怪不得谢哥不愿意上他的背!

    话说,现在把人放下去不是更刻意?显得他很在意一样?会不会造成阴影?

    姜勤风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装作无事发生。

    嗯,这算正常的现象,这一定是正常的现象。

    而且,最重要的是,出奇地,他不反感。

    道路崎岖又陡峭,时不时出现巨石藤蔓挡路,谢灵檀的身体难免有些滑落,姜勤风只好抖落抖落身体,感觉脖颈间的呼吸炽热而危险。

    他背上的谢灵檀也不好受,冷白的额头汗光莹莹,一双紫色的眼睛忽明忽暗,一会成正常的人瞳,一会成竖直的龙瞳孔,盯着姜勤风露出的一点珍珠耳垂,喉结滚动,情到烈处,顿时生渴。

    压抑、隐忍和爆发或许只在一瞬之间。

    他现在好像攀附在救命农夫身上的蛇,农夫笑得无害又灿烂,纯洁又可爱,他却只想在那细细嫩嫩的脖子上狠咬一口。

    发现了吗?感受到了吗?

    他明明已经藏得那么深,那么久。

    姜勤风没反应。

    谢灵檀松了口气。

    他没察觉,便是无事发生。

    “……”

    两人皆默契地沉默下去,就这么磨蹭着。

    可这世上,最难的不就是有事,还要装作无事发生吗?

    一边的徐小龙打趣道:“小生姜,你这体力不行啊,没走几步,脸红成什么样。”

    “兴许是天气热,你看谢哥的脸不也红了吗?还出汗,啧啧。”燕倚云也笑。

    两人连忙异口同声地肯定:

    “热,热极了。”

    只怪开皇的气候太炎热。

    徐小龙把白色衣袖撸上去,去背自己的弟弟,脚底一滑,差点没摔一跤。

    燕倚云扶起他们:“我来替你背吧。”

    她力量极大,下盘稳固,背着徐小凤一个大男人,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妹妹,同为女子,你怎么这样厉害?”徐小龙赞叹又羡慕

    燕倚云展示手臂上凸起肌肉:

    “一般般,你要是养一只两百来斤天天要你背要你抱的熊崽子,一定比我更健壮。”

    徐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