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容迅速打开门,拉开一条门缝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一身军装的他,不过帅不能御寒,为了避免暖气争先恐后往外跑,拉开门缝请人进来又迅速关上。

    看到他手里饭盒的那一刻,段思容自动给他脑袋加了一层圣光光圈。

    好人呐!

    “小袁哥,你专程回来给我送饭哒?”

    “嗯。”

    饭盒打开,红烧茄子,麻婆豆腐,还有一份米饭,都还热着,段思容再仔细听听,发觉他气息微喘。

    “小袁哥,你跑回来的?”

    袁霄承拿下帽子,神色平常:“天气太冷,你先吃吧。”

    段思容十分上道的倒上一杯开水双手送到他面前,以示谢意。

    “你不吃吗?”

    “晚上我得工作,一会儿回食堂。”

    “米饭和菜我都吃不完,我们一人一半,你先垫垫吃点吧,不然出去太冷了。”

    段思容不由分说拿着干净筷子在米饭中间划了道线分开,一人面前一盒菜,米饭摆在中间,这场景莫名让她想起从前看过的搞笑视频,只不过这会儿有点笑不出来。

    袁霄承看着她忙碌,不发一语的去卫生间洗手。

    坐下吃饭后,段思容乖乖交代下午做的事。

    “被子我已经收回来了,也铺好了,这里没什么问题,小袁哥,你放心忙好啦。”

    “好。”

    “我下午只画好了一张设计图,还是不太满意,不过这里很安静,工作效率很不错的,估计年前一定能把工作做好,收的钱可以过个肥年。”

    他骤然想起什么:“零花钱够吗?”

    “够得,你下午给我的,我没用,而且我爸妈给了钱,我还有私房钱呢。”

    袁霄承笑了笑,笑完才反应过来,紧绷一下午的精神渐渐放松,这里的暖气温度和实验室一样,但现在感觉不一样。

    “存着吧。”

    段思容得意又防备:“谁都不要打我私房钱的注意。”

    “好。”

    她过年是不是还在收压岁钱?平辈可以给吗?

    袁霄承夹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大锅饭的麻婆豆腐也比往日美味,可下一刻,段思容口中蹦出来一句话,成功让他咬到本该扔掉的麻椒粒。

    “小袁哥,下午我收被子碰到一个姐姐叫齐霞!是你的同学!”

    “咳咳——”

    段思容很贴心的拍拍他后背:“呛到了吗?要不要喝口水?”

    袁霄承望着她无辜又着急的模样,有些无奈和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楚是什么。

    “是我的同学,咳咳,怎么了?”

    “没,我们就说了两句话,她人好好,还要给我帮忙,可是她怀着孕呢,我没敢让,而且她好漂亮啊。”

    兵姐姐本就飒爽英姿,怀孕后多了一抹母性独有的柔和,两种气质杂糅在一起,很有亲和力,对段思容来说是一种语言无法描述的天然美。

    袁霄承点点头,过会儿才惊讶的问:“怀孕?”

    “对啊,看起来有三四个月了吧。”

    “我只知道她结婚,很久没见过了。”

    段思容夹了一块红烧茄子,悄悄打量他神色,试探地问:“小袁哥,当初是不是这个姐姐跟你告白,你不答应啊?”

    袁霄承笑容渐淡:“思容,我和她根本就不合适,不要再说人家了。”

    有点凶。

    段思容搞不懂他为什么忽然正经的像是在生气教训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而已,又不是故意说人家闲话,再说——”

    这件事也是从谢竟轩口中传出来的,但要是加上这一句,无疑挑拨他们兄弟关系,但她问的也有点奇怪,索性戳着茄子块不再说下去。

    袁霄承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她倒的水,开水已经变温,入口刚好,暖胃舒适。

    “抱歉,我不是对你生气,这件事我处理不妥当,对齐霞名声有影响,我从没考虑过和她发展超出同学之外的友谊。”

    当年齐霞找袁霄承告白,不是在校外,刚好是在放假期间,她家亲戚和谢家有拐弯抹角的关系,年节见面,就提了这事,很不巧被人听到,偷听的人又将这件事传出去。

    段思容也知道传谣的人,很想问袁霄承有没有教训他。

    下一秒,袁霄承淡淡坦诚:“我和谢竟轩打了一架。”

    “打赢了吗?”

    当初谢竟轩已经成年,不算欺负小孩儿,得使劲打!

    她眼睛里全是同仇敌忾,袁霄承觉得开心,可刚刚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更强烈了。

    他笑笑:“当然。”

    段思容舒坦了:“就该揍他,嘴欠!”

    两兄弟之间的争斗,非得拉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她以后一定得离谢竟轩这厮远远地,否则的话,就得招呼袁霄承揍人了。

    袁霄承挑眉,他还以为她和谢竟轩同龄,关系应该不错,但她神情不像假装,于是便忍下疑惑。

    剩下的米饭三两口吃完。

    段思容看他放下筷子,悲伤的发现她米饭还有很多:“小袁哥,你要细嚼慢咽啊,对胃好。”

    “记住了。”

    袁霄承站起身:“我走了,晚上关好门窗。”

    “好的。”

    夜色浓密,人很快包裹其中,段思容坐回餐桌旁,对着饭菜发呆,不行,得赶紧吃,在不吃就真的凉了。

    饶是袁霄承帮忙解决了一半,这晚饭对段思容来说还是过于丰盛,饭后才发现有点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消食,幸好楼下没人,不然铁定被这声音吵到上楼投诉。

    这时,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段思容愣在原地,不是说楼上没住人吗?

    现在是什么,鬼吗?

    不对,一定不是的。

    段思容默念超前的核心价值观,结合所处特殊地点,不一会儿,整个人都升华了,安心了。

    可惜,这房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收音机,洗漱完毕,段思容只能躺在床上数羊。

    羊冬天吃得到新鲜草料吗?吃干草料会不会渴?喝热水还是凉水?今年过年家里肯定要吃羊肉的,不对,她已经决定短时间内不要吃羊肉了。

    段思容被这些问题闹的抓心挠肝,半宿没睡着。

    终于睡着了,睡安稳了,没多久又觉得有人在敲门。

    迷迷糊糊睁开眼,天早就亮了,不是说军号嘹亮吗?怎么没喊她起床?

    开了门,递过来一饭盒。

    段思容只听到一道低沉的轻笑声,有手伸过来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

    “早点吃饭,我去忙了。”

    袁霄承转身下楼。

    段思容揉揉眼睛,苍天,她还没洗脸!

    第36章

    到午饭时间,段思容鼓足勇气准备下楼,袁霄承忙到焦头烂额,不能再麻烦他送饭了,只是早上没来得及告诉他,中午应该不会再送吧?

    食堂的话,壮壮胆子早点去不跟大部队撞车就好了……吧?

    早饭过后,段思容给家里打电话报告在这里的吃穿住行,舒卉云对袁霄承的安排很满意,但也要她懂事体贴一点。

    “你都敢一个人住了,还怕一个人去吃饭啊?或者你学一下做饭?”

    她原本打算让段思容和家属院其他人一起吃饭,想了想,人家应该都会做饭不用吃食堂,自家闺女这属于硬伤。

    段思容有自知之明:“妈,我就算烧厨房也得烧咱们家厨房,祸害别人房子要赔钱。”

    舒卉云听的笑骂:“没良心的,练你胆子去吧!”

    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段思容没啥心理负担,临近饭点才体会到练胆子三个字的分量。

    好在,现实和预计的情况差不多,没到饭点,吃饭人不多,而且很幸运的汤粉窗口营业,打了一碗牛肉粉,味道一般,吃完还算满足。

    离开食堂前,段思容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再看时间,到了大部队用餐时间,她一派淡定的飞速离开,走出食堂大门时,整个人自在多了。

    不过很巧,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一队人从岔路口走来,最前面走着两人,年纪大些,教授模样的男军官正和袁霄承说着什么,后面还跟着四个年轻人。

    段思容目测他们到交叉口的距离是一样的,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

    一秒后,她决定悄么么走人。

    袁霄承似有所感的抬头,只看到小姑娘站在不远处,诧异的与他对视,然后伸出手小幅度挥了挥,甩着马尾辫一溜儿小跑从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