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把名为紫鎏鸢尾的琴正是她师父送给她的十八岁生辰礼。

    她师父用了多少灵药才从那个锱铢必较的泫九手里换得此琴,可随着药王谷的覆灭,这把琴也流落人间。

    真不知道是缘还是孽,最后竟辗转到了穆婉衣的手里。

    这琴对她意义重大,她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穆习容缓了缓神,情绪有所收束,她问道:“我想问姐姐这把琴,是从何而来?”

    穆婉衣淡然一笑,“自然是有缘之人相赠于我。”

    “那这有缘之人叫什么名字?”穆习容追问。

    穆婉衣听言秀眉皱起,似是有些为难,“那高人为躲避麻烦,让我发誓不与任何人泄露她的出身,妹妹还是别多问了……”

    她虽什么也没说,话里话外却带着明确的暗示。能够赠她紫鎏鸢尾的,不是泫九又是谁呢?

    这些话听在旁人耳里,就是坐实了她与泫九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问了。”穆习容将目光落在琴身上,停留片刻后复又抬眸看向穆婉衣,道:“紫鎏鸢尾琴,这世间只有一把,你这把琴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你敢让我验验吗?”

    “噗嗤。”

    一声突兀的嗤笑声传入穆习容耳中,那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从席坐上缓缓站起身来,眼神轻蔑地看着穆习容。

    第12章 书

    “穆三小姐如此有把握,看来是对琴颇有研究了,不如你先为大家弹奏一曲,来让我们好睹一睹穆三小姐的琴音。”

    男人语气轻挑地继续说道:“穆家三小姐您的琴音,应该比青楼里头的靡靡之音,要好听上一些吧?”

    穆习容微微挑了挑眉,神色自若地看向他,“你姓王吗?”

    男人愣了下,神色有几分古怪,皱眉道:“我自然不姓王,我姓孙。”

    穆习容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我还以为自古只有王八才出头呢,原来孙子也会。”

    “你!”孙贸气急败坏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穆习容下的一个套,想让他当众失态,也让自己能够免于上台弹奏。

    孙贸愈发觉得穆习容这是怕了,扬着下巴不屑道:“穆三,光嘴伶俐可没用,你若不会琴,就别上去丢人现眼了,总之你是个废物的事,我们在座的谁不知道?你还怕丢人吗?”

    “自古验琴师便甚少有会弹琴的,你连这个都不知晓,看来你不仅是头王八,还是只井底之蛙。”

    穆习容斜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转过身对着穆婉衣道:“既然大家如此希望我与姐姐比一场,我不接倒是辜负了,只不过,我不比琴。”

    众人见穆习容竟然真的应下了,一时都有些惊讶。

    往年群艺宴,穆习容不是没有上过台,就算她自己不报项目,也有的是人给她悄悄报上一些,为的就是想让穆习容当众出丑。

    比方说前一年的画一项,穆习容被人赶上台,坐等右等不见动笔,最后落笔竟然画出了一只四不像的独角丑兽,足足当了京都半年的笑料。

    有人还提议将这东西挂在门上辟邪,说这画的其实是一只天禄。

    “你要比什么?随意挑一样即可。”穆婉衣语气淡然,神色间具是自信的神采。

    不论是谁与她比,无论比哪一项她都不会输,更遑论她现在的对手还是这个废物穆习容。

    一个废物竟然还不自量力地想和她比艺,不是在自取其辱是什么?

    “便比‘书’吧。”

    比书?呵,这可是她自己要送上门来的。

    穆婉衣心中冷嘲,在书法上,她自诩在同龄人间已是最好的那个,这穆习容想靠“书”抢她的风头,怕是不能如愿了。

    她与下人吩咐道:“上笔墨纸砚。”

    “不急。”穆习容嫣然一笑,“我们还未定规矩呢,我若输了我便为我方才的话与姐姐赔礼道歉,但姐姐还未说若是姐姐输了要如何呢。”

    呵,她怎会输?

    穆婉衣柔声道:“我见妹妹爱这琴爱得紧,但这本就是相赠之物,我不好再拿来送人。若我输了,我便将这琴借给妹妹把玩几日,如何?”

    “自然好。”穆习容一合掌,允了。

    “来人,上笔墨吧。”

    易紫茹见穆习容由始至终神态自若,没有一丝慌乱,一时有些拿不准,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穆莹絮道:“莹儿,你这三姐,字写得很好吗?”

    “她?”穆莹絮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道:“比狗写得稍微好些吧。”

    穆三常年被穆显阳忽视冷待,穆婉衣和穆莹絮二人皆有专门的老师到府中教学,而穆三则是连个学堂都没上过,恐怕至今连笔都不会拿,说出来三岁小孩都要发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