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及动身,却收到了皇上要召见玄容的御命。

    这楚昭帝要见她做什么?

    莫不是因为她治好了楚偕,特意让她入宫感谢不成?

    可眼下她正惹人怀疑,宁嵇玉怕是已对玄容的身份起了疑心,若是在她入宫这段时间,宁嵇玉找不着她,岂不是彻底露了馅?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暂且先用老法子让春知假扮做她应付着,倘若真叫他发现了,也不过是被逼问几句,她好歹也是楚老王爷的恩人,宁嵇玉应当不会真的陷她于危险之中。

    “玄神医,御轿已到了门口了,还请您上轿。”着墨绿宫服的宦官声音尖细,一脸谄媚地躬身对穆习容说道。

    穆习容淡淡点了点头,随他走了出去,出门一抬眼,她脚步微顿。

    御轿停在显宗王府的门口,轿边立着两排墨衣玉带的侍卫,个个身形挺拔、孔武有力。

    这般排场,那楚昭帝倒也真是诚心了。

    “还请神医上御轿。”宦官笑的眼不见睫,“这御轿皇上已多年没让人用过了,今日为了您将御轿搬了出来,可见您是一顶一的贵人。”

    穆习容听罢微挑眉。

    多年没用过?

    那岂不是里头都生灰发霉了?

    那宦官是个心思剔透的,一见穆习容神情便知她在想什么,忙道:“这轿子每十日便有专门的宫人清洗,神医大可放心坐。”

    穆习容这才点了点头,目光略过等候在一旁正欲扶她上去的那只手,稍提裙摆自行上了轿。

    进宫面圣要过三道宫门,分别是寅坤、子午、乾正。

    每过一道门便需一次检查,比上次随宁嵇玉进宫要麻烦上不知多少。

    过了乾正门后,穆习容下了轿,徒步随着前头的宦官走在宫中。

    “敢问这是要将民女带去哪里?”眼下这宦官给她带的路可不像是上次随宁嵇玉来时的路。

    “回神医的话,”那宦官欠身道:“皇上此时正在御书房,吩咐洒家先将神医领去偏正殿,等皇上料理完事务,便会召见您前去。”

    这皇帝请人来原来还要让人排着号等他呢。

    罢了,谁叫人家是天子呢,这天子脚下,穆习容哪敢不服。

    于是她只能点了点头,道:“继续带路吧。”

    “是……”

    绕过层层宫殿,正抵达偏正殿时迎面走来几人,走在最前头的那人鹤发白眉,看着有些年岁,身后跟着的大多都是年轻人,皆背着药箱,看行头应当是太医院的人无疑。

    那宦官见了急忙上前一步,施施然行礼道:“洒家给御医长大人请安了……”

    御医长?

    穆习容也跟着行了个礼,挑眉暗自透过面纱打量着那老者。

    御医长看见穆习容的装束,有些奇怪,皱眉指着她问:“此人是谁?为何在宫中还不以真面目示人?”

    “哦哦,回御医长的话,这位大人是玄容玄大夫,今日是皇上亲自召见的玄大夫入宫的。”

    御医长打量了穆习容一番,“玄容?这名字听着似乎有些耳熟。”

    宦官还没说话,那御医长身后忽然有人说道:“师傅,这玄容便是之前治好了楚老王爷的大夫,近来被宫中传的神乎其神,师傅因此觉得耳熟罢了。”

    另一人听言冷笑了一声,轻蔑地睨了穆习容一眼,讽道:“要我说,这也就是楚老王爷病重时师傅不在,否则,哪里轮得到这些阿猫阿狗的来出这些名不副实的名头。”

    “诶。”御医长一抬手,制止了那人继续说话。

    “这位玄大夫能治好老王爷,自然也应该是有一些本事的,你们好好学着才是。”御医长顿了下,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位玄大夫戴着帷帽在宫中行走,似乎于理不合,难不成届时玄大夫面见圣上之时仍带着这帷帽吗?”

    “呃…….这……”宦官看了看御医长,又看向穆习容,神色似乎有些为难,他道:“御医长所言也并无道理,玄大夫,如若方便的话,不知可否请您摘下帷帽呢?”

    第74章 高御医长

    穆习容只站在原地,却不动作,从纱幔的缝隙间定睛看着那几人,空气一时间凝滞起来。

    “玄大夫?”

    许久后,宦官出声试探道。

    原本涌动着的暗流像是被这一声唤了个消散。

    穆习容像是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御医长,重声道:“民女即是楚老王爷的救命恩人,也是皇上亲自召见的贵人,这帷帽就算是要摘,也不该是现在。怎么,难道御医长要执意僭越不成?”

    “放肆!”

    御医长沉着眉还没说话,身后就有狗腿子替声,“我师傅乃是宫中正二品的首席御医,乃太医之长,何时轮到一个乡野大夫这般出言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