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青龙刀在手。

    可是区区一个端木先生。

    要想在关老爷的面前玩点小花招那是不可能的事。

    比眨眼还快,黑酋大师的瞳孔刚映出端木先生闪身向侧的影子,在卧牛香主身后的关公就动了,他右手举掌向天,单掌缓缓劈下,似缓实快。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极其锋锐的雪白刀芒,仿佛就连空间也能割裂两半,所过之处,无不嘶嘶作响。

    一刀。

    仅仅一刀。

    就把滑到侧面的端木先生劈成两半。

    黑酋大师此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真的?耿南道人,啊不,关二哥把端木一招给秒了?

    是端木太过大意,低估了关老爷的实力还是什么情况?

    这有点不对啊!

    端木这种人怎么会那么容易被秒?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要不,就是端木故意施展的障眼法!

    障眼法?

    不好!

    “信颂小心!”等黑酋大师反应过来,他马上意识到端木先生真正的目标不是卧牛香主和耿南道人,而是自己和大巫信颂!卧牛香主在没有打破罩门之前攻击无用,而耿南道人一旦神降,战力倍升,也不是好招惹的,在这种情况下,端木要动手的人,多半就是自己或者跟青竹蛇开战过互有胜负的信颂。尤其是已经咽喉受伤精神受损的信颂,九成九是端木偷袭的对象。

    “你为什么不猜猜我真正要杀的人是你呢?”端木先生忽然出现在黑酋大师的身后。

    他的一只手自黑酋大师的背后穿入。

    前胸穿出。

    在卧牛香主和耿南道人那边。

    有个紫色的影像啪地碎掉,变成许多紫色的光点消散。

    紫气东来只是伪装,端木先生暗地里的真正杀着是“一剑西来”。

    剑诀。

    一剑西来。

    它需要久蓄杀意,而且在爆发之前,需要各种表象作为掩饰,否则无法达到最佳刺杀效果。作为术诀,一剑西来在仙门诸子的战斗中几乎无人使用。普通修士,就算是眼睛看不见的瞎子,也能清晰地感应到杀意,一剑西来的偷袭几乎无用,只有灵智不足的动物或者妖兽,才会上当。

    黑酋大师吃惊地看着胸前的血手,呆呆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竟然是第一目标。

    说到功力,战力以及威胁程度,自己从来不是第一,也不是末尾。

    即使在四人之中,自己也是居二三位置,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自己排在第一刺杀目标才对,偏偏现在,却是自己惨遭毒手!

    “为什么?”黑酋大师感觉咽喉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涌上来,赶紧用力咽了下去,勉强开口疑问道:“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是我?而不是老牛他们?再说,我已经提防了,除了没有感应到杀意,还暗中祭起了护体法器,可是这两者都没有任何反应,为什么?”

    “因为你才是对我威胁最大的一个,虽然你不知道,但是其实只有你的灵兽才有可能看破我的真正行踪!”端木先生微笑着,将血手收了回去。

    当血手退出黑酋大师的身体。

    竟然滴血也无。

    光滑如剑。

    端木先生将手掌缓缓地收入袖中,仿佛是将剑重新归入鞘中。

    “我?”黑酋大师真不知道自己原来才是端木的第一目标,更不知道自己拥有看破对方的实力。

    “黑酋,其实当你的灵鼠离开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是个死人了!你不是以为我追上来连你驱遣一只灵鼠也阻止不了吧?我为什么让你顺利驱兽前往封印法阵那边刺探情报,就是让你真真正正地步入死亡深渊!你应该瞑目,为了对付你,我收集了三年多的情报,文件叠加起来超过一尺厚!最后,我才得出一个结论,拥有灵鼠和懂得驱遣各种灵兽的你,对自己的优点,一点儿也不了解,就像个持金过市的无知孩童!当然了,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的意外,我还是决定第一个杀掉你这个不稳定因素!所以,一切就如你看见的这样子,我默念剑咒,积蓄海量的杀气,又佯装攻击卧牛大师,等到唯一有可能阻止我的关公出刀攻击,你的死亡就成了计划中注定的结果!”端木先生将一切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黑酋大师嘴巴张合几下,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

    但话到了嘴巴。

    他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是骂端木先生无耻,还是咒自己愚蠢好呢?

    心念百转,最后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自己没有错,错的只是跟端木先生做了敌人!

    一个早得三年前就开始收集自己信息并且谋划好全盘计划的对手,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自己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也不算丢人!

    黑酋大师心念俱灰地捂着胸口。

    转脸看向满脸惊骇又满脸痛苦的大巫信颂,费劲地苦笑一下:“我先走一步了……”

    他艰难地移动,一步一步。

    挪到岩壁下。

    再挨着岩壁缓缓坐下来。

    就算一个疲惫不堪的旅行家,终于找到了一处歇息地那般,脸带解脱地闭上了眼睛,只不过,他这一睡,是一场无尽无止的永眠。

    “老黑!”耿南道人已经自关公神降中苏醒过来,恢复了原来意识的他,兔死狐悲地叫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