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握在手里,还在继续震动。

    ——啊啊啊庭哥,那人该不是你的黑吧,在策划什么阴谋?我这样会不会影响什么呜呜呜,我惹事了?

    俞庭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滑动。

    ——没事,不是黑。

    ——可能是我的脑残粉。

    对面:……啊?

    庭哥脑残粉给他传队长的小卡照?

    ·

    新专辑准备得很顺利,负责主打歌的是经常合作的一位编曲家,风格契合,速度飞快,质量也早就经过市场的检验。

    工作人员把文件传过来让他们私下自己练了几天,就开始准备第一次录歌。

    洪明在楼下等了好一会,没隔几分钟就要催一遍:俞庭你人呢?!赶紧下来,就差你了!速度!

    连催了好几遍才收到一句:来了。

    洪明这才把手机放下,有点想不通,自顾自地说了句:“今天怎么这么磨蹭。”

    这人只是看起来有点散漫,工作从来没迟到过,今天是起迟了还是怎么?

    跟洪明猜的不一样,俞庭没起迟。

    而且醒得还挺早。

    只是当他转了个身正准备起来,第一眼就看到游重半睁着眼,还没完全醒过来,嘴边呼出的气在枕头上打出一个轮廓。

    再往下点,睡衣的扣子松了好几颗,锁骨把掀开一角的衣领支起来,黑色碎发扎在脖颈间,大片肌肤裸露。

    这几眼看得俞庭想过去把他衣服拉拢。

    能不能把睡衣穿好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太直接,还是这人压根就没睡实,他正要把视线收回来,一下撞进游重的眼睛,还半挑着眉。

    俞庭跟他对视片刻,故作镇定地挤出来一句:“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

    俞庭掬了一捧水,猛地扑在脸上,他看着镜子,水流正顺着鬓角流下来,沿着下颌线最后晕在洗手台上,他眨了眨眼,把睫毛上的水珠挤下来。

    顺便把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一道弄出去。

    俞庭去得晚,七人座的商务车没得选。

    排列组合明明有那么多可能,唯一的那个空座偏偏就在游重身边。

    他在门边支着眼睛看到,扶着车门站了会,差点没转头下车。

    最后还是被眼尖的洪明按在座位里坐下了。

    车钥匙插进锁孔,引擎发动,随着车身一阵颤动,这辆商务车慢慢悠悠地驶出去。

    这会时间不算早,车上几个人睡够了,一个个都精神得很,刷了会手机又开始闹腾着分零食吃。

    洪明在前面警告了几句,叫少吃点,优秀的艺人要注重身材管理,无果,没人鸟他。

    威严扫地的经纪人嘴里骂骂咧咧。

    顾弋阳撕开包装的塑封口,往里面抓了把东西,半侧过身子往后座递,“庭哥你们吃吗?”

    车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有点昏暗,俞庭没看清他手上那堆是些什么玩意,边凑上去细看边问:“这什么?”

    没凑到一半就听到顾弋阳回:“糖。”

    俞庭一下刹住:“……”

    他往顾弋阳掌心看了一眼,红色包装,正中间是一个斜着眼、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简笔人,两边锯齿外壳内缩。

    俞庭想到某人提的那一条两条三条要求,硬生生克制住想往某个方向看去的冲动,语气生硬道:“不吃!”

    余光里某人直了下身子,“哥。”

    俞庭猛地转过来,打断他:“闭嘴。”

    游重抿着唇,眼底漾着点笑意,到底在俞庭的威胁下没说什么。

    或许是被包装上那个智障小人给气到了,俞庭被窗缝吹进来的那股风吹得头疼,重新掏出那叠打印的词作开始看。

    词风确实很老辣。

    据他所知那人都三十多岁了,还能把初恋那种欲拒还迎、充斥着暧昧和试探的懵懂情愫写得活灵活现。

    刚打印没多久的纸还存留着一股特殊的油墨味,俞庭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一行行往下看,翻页的瞬间冷不丁划过锋利的边角。

    他皱了一下眉,低头去看自己食指指腹。

    ——破了一个口,伤口正往外一股股溢血,凝结的血珠挂在破损边缘,猩红色往外扩散,一两秒后那股微小的疼痛逐渐变得尖锐。

    俞庭甩了甩手,没把这事放心上,把滴到纸上的一两抹血迹擦了擦,改用另一只手翻页。

    顾弋阳翻手机翻着翻着在前面咋咋呼呼,“兄弟们注意了!不要理黑眼那几个不要脸的组合!居然要竞争对手给他投票!无耻!丧失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