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不到人睡不着。”孟图南打了个哈欠,“看一下我们斑比凭栏抽事后烟的样子,有点帅嘛。”

    “叫你闭嘴,睡觉。”

    孟图南看他站的位置,回味完刚刚第一次的情状后,满怀期待地道:“你不然以后叫我孟老师吧,我听得很高兴。”

    路延笑着回他:“那不然你先叫我一声爸爸?”

    “……机长,你怎么穿上裤子就开始跟我抬杠?”

    “是你穿上裤子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叫你睡觉,别打扰我思考人生。”

    “我又不困……”

    说着不困,声音已经是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了。

    路延心说这支烟抽完这人肯定已经睡成猪头。果不其然,烟还没抽完,他轻轻喊了孟图南一声,没反应了。

    是有些累了,吹了会儿风,越吹越想睡觉。路延等烟味散了进房间躺下,亲了亲孟图南的脸,闭眼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孟图南先醒的。

    起来后发现自己腰酸背疼,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迷糊着,身旁的路延一把把他拉回被子里,有些不满地说了句:“我让你起床了吗?”

    刚醒,孟图南有点不理解这鹿大清早作什么妖。

    “我起床还要你同意??”

    “嗯。”

    “……你用这种傲娇的语气跟我说很凶的话,没有什么威慑力。”

    路延不依不饶地扯着他:“你要亲亲我才可以起来。”

    孟图南失笑,凑过去亲了亲他:“亲了,爱你爱你。”

    路延还是拽着他的手:“你起来干嘛?”

    “写字,写完要去给你买早餐。”

    “今天写什么?”

    “说了你又不懂!”

    “不懂我也要知道。”

    “……写颜真卿的《多宝塔碑》。”

    “哦。”路延说,“我昨晚买好机票了,中午走……周一周二你是不是休息?不要约别的事儿,我们出去一趟。”

    “你不上班?”

    “请了年假。”

    “……去哪儿?”

    “去北纬30度附近的某个……”

    孟图南拿枕头砸了他腰一下:“说人话!去哪里,去做什么。”

    路延懒懒答了句:“回定晏,做什么……你就当约会吧。”

    第64章

    回程时雨也没停。到机场的时候孟图南还担心会延误,没想到还是准点上了飞机。

    坐好的时候他才想起什么,扭头问了路延一句:“这是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飞机?”

    “你不是坐过我开的?”

    “那又不算,你离我那么远!”

    “哦。”

    孟图南看了看窗外,问他:“你开飞机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无聊。路延瞥他一眼:“那你写字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想你。”

    “……”路延嗤一声,“我有时候真的非常讨厌你这张嘴。”

    孟图南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撑着头看他,语气散散的,“我有时候也很讨厌你这种假正经的样子,有时候看得牙痒痒,很想掐住你的脖子,让你喘不过气,听你求我。等你快不能呼吸的时候我再松开,然后……”

    路延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凑近问了句:“然后?然后杀了我你守寡?”

    然后亲你,让你嘴里全是我的呼吸。

    孟图南盯了他两眼:“你别招我啊,这儿人多。”

    对视两秒,路延感觉孟图南眼神不太对,默默往后挪了些。

    孟图南一把抽过路延手里的书:“陪我聊天。”

    路延把自己的诗集抢回来,看都不看他:“聊什么?”

    孟图南点了点他的书:“聊你为什么跟诗词歌赋杠上了。”

    路延很正经地回答他:“本人一直有个梦想,要当一个浪漫诗人。”

    孟图南翻了个白眼:“然后你就开飞机去了?”

    路延也不看他,眼睛仍是盯着书,笑着道:“因为我前男友以前眼瞎,晚上把飞机当成流星许愿。分手以后,为了偷听他的愿望,我做了飞行员。”

    ……这嘴甜得见鬼了啊。心里美滋滋,但孟图南很不满那个称呼:“怎么就前男友了?请注意跟你老公说话的态度!”

    “你不是?”路延反问,“被我甩过一次不是吗,孟老师。”

    这话让孟图南琢磨了半天,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问:“你他娘有几个前男友?”

    路延恰到好处地掏出了手机,把屏幕按亮,递给他看:“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前男友,是个看上去很像地痞流氓的书法老师,也是个爱笑的大傻子。他的爱好是口嗨我,跟家里的狗吵架,打游戏开麦骂队友……还有吃自己的醋。”

    “……我有这么丑?”孟图南表情逐渐开始震惊,“什么时候的照片?”

    “十年前的夏至日,在墨江北回归线标志园,我悄悄拍的。”路延把手机收好,“我只有你这张照片,毕业照被我舅舅烧了。那个年纪也没本事留住什么东西,除了这条红绳,就只有这张看不清脸的照片。”

    “……你为什么不说?”

    “你自己不问,还以为是别人,我有什么办法。”

    孟图南愣了会儿,突然泪意上涌有点想哭,连忙转开了脸。

    空姐过来检查机舱状态,有个空姐叫了孟图南几声,让他系好安全带。结果叫了会儿这人也没反应,路延只能无奈凑过去帮他系好:“论矫情你真是天下第一。”

    “……你别管我。”

    空姐多看了他们两眼,扭头走了。

    半晌,孟图南闷闷地说了句:“我想哭。”

    “差不多得了。”路延发现孟图南眼睛红了,语气平静地开始威胁他,“你敢哭我就敢把你丢下飞机……开应急舱门都把你丢下去,几万块钱嘛,我出了。”

    这语气是找茬呢……孟图南一下子火了:“骗我就算了,你还凶我?”

    “那你别成天甩脸给人看啊,谁给你脸了……”

    “你明摆着骗我寻开心,还好意思来跟我蹬鼻子上脸!”孟图南猛地拍他大腿一下,“操了,我真是把你惯得开始无法无天……赶紧的,给老子道歉!”

    “行啊,我道歉,你跪下听。”

    ……

    明明应该是很煽情很温馨的画面,结果说着说着又拌起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说不上几句好话就要掐。

    这种时候他俩谁都不让着谁,一句句地给对方拱火,等音量逐渐开始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齐齐噤声,一人朝左看一人朝右看避免冲突……

    接着一分钟后,孟图南碰碰他的腿,有些无奈地请求和好,随意捡起一个话题问:“……你飞过杭州么?”

    路延接了台阶:“没,我飞国外多一点。”

    孟图南去碰了碰他的手,看没躲开,就得寸进尺地握了下,把五指滑进去扣住:“下次再来一次杭州,我们都还没去西湖坐过船。”

    路延点头:“再去吃吃看其他寺庙的斋饭。”

    可是每次好好说话不超过三句孟图南就想撩骚,盯着路延来了句:“为了避免这种无意义的吵架,咱们以后只要有争执就亲亲吧。”

    路延把他的头推开:“那还是吵架吧。”

    “……你又开始了是不是?”

    飞机开始滑行了,轰鸣声开始变响。

    孟图南盯着路延看了会儿,若有所思的。

    过了会儿,他抓起路延手腕问:“机长,你上班的时候能不能戴戒指?”

    路延一开始没听清,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了,他凑到孟图南耳边。

    “你说什么?”

    “我说。”孟图南又问了一句,“你上班的时候能不能戴戒指?”

    “……问这个干嘛?”路延蒙了下。

    孟图南认真地看着他:“你说呢。”

    他目光沉沉的。

    孟图南还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人,毕竟这人总是一副轻佻风流的样子,偶尔这么认真地盯着你一次,看上去有种深情的意思……反正路延被看得开始不好意思了,赶紧偏开了头。

    这架势……怎么感觉要发生什么似的。

    路延动作僵了下,他心说不是吧,你他妈难道要在这跟我求婚吗,这有点不合适吧,对面那个过道座的小姑娘都盯着我俩看好久了,你别啊……

    他一脑袋的懵逼,边上的孟图南又捏着他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问你呢,上班的时候可不可以戴戒指。”

    飞机起飞了。

    路延突然有种以前在学校时做旋梯滚轮时的感觉……他身体平衡感很好,可这一刻却觉得慢慢拔高的飞行高度让心情也渐渐紧张起来,居然感觉有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