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我们去流水亭坐坐吧。”

    江陶心中一跳,连忙查看地图上顾泽栖的位置。

    透明光幕上的光点熙熙攘攘,却没瞧见那眼熟的金色光芒。

    虽然没找到顾泽栖的踪迹,但这也变相证明了顾泽栖已经不在之前那座亭子里,自然也不会撞到顾兰等人了。

    按理说,别人成双成对地去赏月的时候,不该有别人跟着的。

    就连一向悄悄挤兑顾斛珠的顾馨也没想着要拿自己和言表哥一起的时间来做这个,自然对于顾兰不太正常的举动有些不满。

    但她到底对外是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花,顾斛珠此时又刻意装可怜凑到了顾兰身边去,也就没办法说什么。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顾斛珠总算是放开了言表哥。

    *

    流水亭离得不远,一行五人很快便到了地方,江陶借着系统的掩护,也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石桌上尚还放着两个空酒瓶,浅淡的酒香逸散在庭中。

    几位姑娘没觉得什么,两个男子却是一眼锁定了桌上的酒瓶,叶谨言甚至直接上手拎了拎,而后颇为可惜地道,“这般美酒,某却无福消受,当真是可惜。”

    “且让我看看。”

    见叶谨言这般,顾馨自然不忍,当下便也凑上去想要看看是什么品种的酒,隔日也好为言表哥讨来。

    然而那只是十分普通的瓶子,极其不打眼,也没什么特征,根本无从下手。

    见着顾馨有些纠结的表情,顾斛珠瞥了一眼酒瓶便道,“十姐姐想要找这酒?什么都没有怎么找啊!”

    “你——”

    “阿馨,锦如公主说的对,这酒不好找。”叶谨言将手中折扇打开,微微摇动,面上笑容浅淡,一副贵公子模样。

    “表哥,母后前些时日得了新酒,过几日我带些去府上找你可好?”

    “那当然好了。”

    听见自己妹妹拿母后的酒去讨好叶谨言,顾兰也有样学样,扯了扯身旁金满珠的衣衫。

    “母后的酒大多醇香清冽,可汗可要试试?”

    “金浮的酒大多都是穿肠烈酒,能品味到楚阳美酒,真是荣幸之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吹捧起来,顾斛珠撇了撇嘴,只觉得顾兰真是蠢死了。这家伙一看就不怀好意,竟然还自己眼巴巴地往上送。

    她不着声色地靠近了顾兰,而后刻意拉了顾兰一把,顾兰只觉得腰间一紧,天旋地转后,四周便都是水了。

    “啊,九姐姐别怕。”顾斛珠双手撑着栏杆,见顾兰在湖水中起伏几次,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径直跳入水中。

    入水之前,她依稀看到一旁的白衣公子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连一丁点的慌乱都没有。

    这人,竟是完全不在意顾兰的死活的吗?

    若是顾兰死在这里,他如何能逃脱得了干系?

    怀揣着不解的心思,顾斛珠按计划将已经无力挣扎的顾兰拖到了湖的另一边,在上岸前,她还冲着亭中心的几人喊道,“九姐姐和我都不怎么雅观,怕是要回去换身衣裳,十姐姐好好照料着呀。”

    还没等顾馨说什么,顾斛珠便扶着顾兰健步如飞地离开了这片湖,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弱女子。

    既然顾兰已经走了,金满珠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打扰两人互诉衷肠,转身便离开了。

    只是他刚走没多远,就被一个人喊住了。

    “可汗可当真是好手段啊。”

    “骗不了锦如那丫头,便要骗走皇后娘娘的宝贝女儿。”

    “你就不怕皇后发疯,与你鱼死网破?”

    白衣公子停在一片月光中,他略微抬头,便看见那片绯红的衣角,以及那人过于昳丽仿佛月中仙的面容。

    “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某听不太懂呢!”

    顾泽栖侧坐在一处楼阁的栏杆处,晚风将他松松垮垮扎束起的长发吹起,有种别样的潇洒。他手中把玩着一管剔透的玉箫,尾处缀着一条浅蓝色的流苏,最下面则是几颗白玉珠,时不时碰撞在一起。

    “今日酒喝得有点多,可汗应当不会介意吧。”

    “自然。”

    见楼阁上的那人不再搭理自己,金满珠便慢悠悠地离开了此地,不见一丝惊慌。

    “不过,你打算用在锦如身上的那些小把戏,劝你还是收起来吧。”

    “听说,可汗还有个弟弟?”

    即将离开的金满珠脚步一顿,继而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没听进去。

    江陶听着两个人打了通哑谜,只觉得朝堂纷争当真是难搞极了,更坚决了自己要把这世子之位让给江流的决心。

    开玩笑,当个太傅就愁的要死了,要是真承了自家老爹的清河候,先不说头发不保,哪天出去打仗,脑袋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