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记者道,挂着黑眼圈的眼眶里,是双布满着血丝的眼睛。“是征道前辈去挖的那件事,对不对?”

    这位记者双拳打在桌面上。月光奈奈子从手袋里,取出手帕递过去。这样的爆料,对于他们来说,理应要曝光的。

    但一年前,他们报社内的记者因为调查到这一方面的事件,而人间蒸发了。之后他们再继续深挖的时候,突然文部省那边的人找了专务来喝酒,之后社内对于这件事儿就一直缄默不语。

    没想到,一年后,这件事情重新又被翻了出来。

    “社长。”

    月光奈奈子看向坐在首位的两人,她与这边的人也算是老朋友了,之前也是因为这一层的关系,才接受了邀请。

    她一字一句对着老朋友道。

    “我们是记者!如果我们屈服了的话,就意味着站在我们身后的人,都会这样不明真相的,继续屈服下去。”

    社长久久地注视着老友的目光,最后摘下鼻梁上的眼镜。

    “冈田。”

    冈田是社会部门长。

    “如果现在再写稿的话,早上能发出去吗?”

    冈田站起来,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社长,我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从昨晚,不,是更早的时候。

    “那帮我联络电视台,让后期人员给受害者们打码。”他站起来,拿着皱巴巴的西服外套。“我去看看谁想来我们节目里当评论员。”

    世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大概,就是在说今天。

    挂在口头上的,不再是安德瓦袭击的事件,而是昨晚的直播,今早的新闻,还有特搜部带着搜查令还未吃早饭就堵在众多名人门前的消息。

    警方终于在九州熊本的某个地方保护了正义行者,马不停蹄地送往医院,又被特搜部的人逮捕。

    一系列的反转,让人觉得年度大戏都没有这么精彩,稍稍冷静下来后,就觉得触目惊心。这样的事实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引起了很多人的恐慌,而每日新闻的早上评论会,再次拉开了人们的新一轮的探讨。

    许多英雄,政商界的人被牵涉其中,特搜部的大行动也直接引起了大家关注。

    而在千代田区的某个办公大楼内。

    一个烟灰缸砸了过来,天野不躲不闪,额头直接挨了一下,血从右额上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一点点地汇聚,打湿了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上也沾染了一片。

    “为什么不赶紧阻止!”

    “你们就没有能用的人吗?”

    “为什么会有事件流出去,你看看今日新闻他们都写了什么?特搜处在获得消息之前,你们就没有提前获取吗?”

    他重重敲打着桌面。

    “我养你们这群调查室就是为了装装样子?”

    “废物们!”

    官房长官服部把积压起的不快和急躁一股脑的全发泄了出来,不仅仅是烟灰缸,地面上还散落着一堆文件,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你知道日本的经济会因此受到怎样的影响吗?”

    他大喘着气,一只手叉在腰上,一手扶着桌子。到底已经是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了,虽然身体看上去很强壮,但这么多年来的应酬和酒宴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只是活动几下,就觉得气喘吁吁,反观留着血一直低头不语的部下,他倒是觉得自己此刻特别的狼狈。

    但,狼狈的确是真的。

    拉开椅子坐下来,他顺着气,努力冷静下来。

    急躁和愤怒也是有原因的,警方那边毫无动作,没想到竟然是被地检的特搜提前抓住了。在获得消息的时候,他只感到自己全身上下手脚冰凉,特搜是什么地方,虽然近些年也沾染了些问题,但它到底是曾把首相内阁击溃的存在啊。

    如果被抓到一点问题的话,就跟被疯狗盯上没什么区别。

    服部阴沉地盯着天野。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天野深深弯腰鞠躬,从喉咙里发出了声‘是’,在副长官收拾东西时,出了办公室。额头上的血还流个不停,右眼的视界是通红一片。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不由朝他额头上瞄。

    从早上起,这栋大楼内就弥漫着战战兢兢的紧张气氛。天野走进卫生间,洗手池那边有镜子,他一只手用手帕按着伤口的地方,一手用另一张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额头在一阵阵的痛。

    也有点晕。

    总之感觉非常的不好。

    他清理完后,按着右额的伤口处朝下面的停车场去,今天过来开车的是山城,他看到上司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

    “是那家伙弄的吗?”

    他们都知道,今早七点不到,官房那边就打来责骂的电话,这强势又强硬的怒火责难之下,无疑是另一种遮掩。作为官房手下的调查室,如果还不知道对方手底下到底有哪些事情的话,他们真的是白干了。

    没想到那家伙真的动手了!

    山城气的眼睛都红了,面对这种情况,只要还在他手下,都对其的作为有些无可奈何。

    “先去医院。”

    手帕变得湿润起来。

    如果自己有着冰之类的个性,大概会立即凝固血液吧,但还在流血的话,看来愈合能力真的在逐步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