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抬脚走进,女将也跟着挪进来,拉门被哒的一声关上,他坐到三游亭的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可能等着人来,所以没有上菜。只是一边放了一只酒杯,桌子中央摆了一瓶白瓷做的酒壶。小小的,看上去不过是巴掌大小。女将伸出手,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似乎覆着一层薄薄的荧光,拿起酒壶,动作灵巧的将他们两人面前的杯子填满。

    “这是阳乃鸟,今天就麻烦调查室的……”

    “鄙人名为天野。”

    “天野君啊,今天就请你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喝一杯了。”

    天野伸手端起酒杯,在对方举起时,他也微微伸展了下腕部,以代表碰杯之礼。酒杯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烧纸的,只是颜色略深,分不清酒水的颜色,不过闻着有种说不出的馥郁。

    唇畔碰上酒杯,手指倾斜,一股清凉的液体灌入口中。味道比之前喝过的清酒更浓,度数也……辛辣感中带着丝丝的甘甜。

    有别于传统的清酒。

    但度数更高。

    新政家的啊,不过他倒是听说这款清酒早就改名‘幼鸟’了,这种饭席喝这种酒,还……真是别有滋味啊。

    天野放下酒杯,女将又添了杯,他蹙起眉头来。本身他对酒还是少饮为妙,因为个性的原因会对酒精进行分解的,在体内产生某种物质会让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最近因为身体在衰弱的原因,个性的力量和部分的身体机能比不上之前。

    他到底耐不耐得住高浓度的酒精,记忆里没有相关的资料。

    饭局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天野君真是豪爽呢,这次小侄治崎回给您添麻烦了。”

    “三游亭先生,您太客气了,治崎先生还是年轻人,稍微有些上头还是能够理解的。”

    三游亭举起酒杯,灯光在微微晃动的酒液中打转,目光也在对面的年轻人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会儿。“还是多亏您照顾了,看到他如此健康地回来,我也是放心了,这杯是替他父亲东堂组长感谢您的照料。”

    天野眯眼笑弯成两个月牙。“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那里到底还是有些简陋,我还怕唐突了治崎先生,如果下次治崎先生再来做客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准备一番。”

    酒液灌入口中,三游亭听到最后一句话动作不由一顿,仅仅只是两三秒内发生的变化,又自然地放下杯子。“……那就麻烦了。”

    天野笑而不语。

    和室内又是一片安静,直到拉门拉开,女将过去将一碟碟的怀石端上来,整齐地摆满整个桌子。

    “天野君是服部先生的部下吧。”

    “是啊。”

    “真是年少有为呢,这么年轻就进入了中央,之后我们怕不是还得劳烦您了。”

    “三游亭先生,真是谬赞了,我还差得很呢,现在只能跟在服部先生后面打打杂扫扫地,清理一下垃圾。”

    “说起来我和服部君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上次还约着一起打高尔夫来着。”他悠悠叹了口气,再次说起话的语气里多了些担忧。“但最后还是没能约成,电话里说,家里的狗似乎在闹着什么,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自己也被咬了下,似乎打算请人过来看看呢。如果真的是失常伤人的话,可能就很糟糕了。”三游亭垂下眸。“毕竟服部君还是很宠爱那只狗的,不知道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呢?天野君。”说着,目光又从面前的食物上,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落在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

    天野摩挲着酒杯外侧的杯壁,受邀而来虽说自己在年龄上是小辈,但在身份上却是能称得上位高了。即便还是正坐着的,但全身的肌肉已经放松了下来,就算是对方言语之间透露出和上司的亲昵,还有刺探的机锋,他也只是带上了微笑的假面。

    “已经处理干净了,三游亭先生如果再去约的话,这次一定能打上一次高尔夫。”

    “这样啊,看来我们这些老朋友又能约一顿了,说起来那条狗最后处理了吗?”

    天野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笑意更甚。“似乎杯判定为已经恢复了本能和野性,很危险,就被带走了。按照以往宠物伤人的案列,应该已经被警方处理掉了。”

    “是啊,很危险呢,竟然咬伤自己主人什么的。天野君也会养宠物吗?回之前也养了一个可爱的宠物,经常带着它散步,像照料自己女儿一样照料它,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总是想着逃跑。果然有的宠物养不熟呢,这次竟然还被人以虐待的名义打了呢,天野君,你觉得这是不是件很过分的事情,当我得知他被人以维护的名义打伤后,差点吓出心脏病来。回可是我们公司重要的继承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大概只能以死向东堂大哥谢罪了。”

    对面的老人说的声情并茂,那眼中的担忧和紧张好似真的发生了这件事般,看上去完全就像个为孩子忧心忡忡的大家长了。

    “现在那只宠物还在医院,我很怕回再把它捡回来,天野君你说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那双浑浊的眼睛,恳切地看向他。

    天野微微牵动起脸颊上的肌肉,他能感觉到肌肉地抽动。“倘若医院判断它无害的话,治崎先生领回去倒是没什么关系,感情可以再去建立。但我听说宠物的记忆很好,会记得之前主人的事情。这种时候,还是养金鱼的比较好。”

    “如果回想要带回那只宠物呢,我们该怎么做呢?”

    天野的手微微一颤。“只能等鉴定结果了。”

    三游亭身子微微后仰,叹着气道。“这样啊。”他瞧着满桌的菜,就像是才想起来道。“瞧我都忙着和你说话了,天野君请别客气,这边的烧物可是一绝呢,茶碗蒸也是极为的美味。”

    天野拿起筷子,作势动了几样菜。

    “果然是许久没遇到这么投缘的人了,这张老嘴总是控制不住地说个不停啊。”

    天野没说话,只是端起酒,三游亭也放下筷子,举杯饮尽。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后面女将又带了一位弹三味线的艺妓过来,唱了首岛歌,只是那象牙拨子拨的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出来的时候,也是山形不着痕迹地扶了把,天野和三游亭另约了时间,就瞧着那世谷田区的车牌在深夜的路灯下逐渐远去。

    天野酒喝了不少,没有办法在体内分解,整个人都有些不得劲,好在他酒品不错,没露出什么丑态。他站在路边,等着山形把车开过来。

    摸了摸衣袋,才想起来有段时间没抽了,都忘了备在身上。

    山形把车开过来,就听到一句‘有烟吗?’。他乖乖把衣袋里的香烟和火机从车窗内递过来。

    天野抽了个烟,点了火。“我想走会儿。”

    车速立马降低,在他一旁龟速前进,山形坐在车内,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一只手挂在车窗上。“果然他们是混黑的,两人都带了木仓。”

    具体不知道带了几把,但可以确定腰后是有的,在递邀请函的时候小小试探了下。

    说实话,跟那些家伙在这种地方玩儿的话,他们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

    “室长,能和他们合作吗?”

    山形有些好奇,在屋外听不到里面半点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个人个性的原因,毕竟和室从来没什么隔音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