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也笑了:“人就在外面,也该把人放进来瞧瞧了。”

    她续了一杯热茶,细白的手腕上一对碧玺手串儿叮铃一响……

    阿沅和赵嬷嬷等在廊下。

    正间外间“哐当”一叩门,两个丫鬟请人进去。

    主仆俩人绕过紫檀插屏,进了茶寮外间。屋里装饰温馨幽静,又烧着火盆,十分温暖。

    阿沅往前走了几步,突地停下,她转头对对赵嬷嬷道:“嬷嬷,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

    赵嬷嬷一听,慌慌地拉住她的手:“不行,你自己怎应付的了!”

    阿沅轻轻地弯了下唇角,摇摇头道:“知您心疼我,我有分寸。”

    “我不动,也不说话,姑娘便让我跟着你一起进去吧。”

    阿沅轻声道:“您在这里等着。”

    她话意如此坚决,赵嬷嬷彻底无话,眼巴巴地看着阿沅一步一步走远。

    阿沅今日阿沅身上穿着的,还是在赵家时候的衣服,是阿沅的表姐拿错了尺寸让给阿沅的。

    衣服并不合身,有些大了,穿在阿沅身上,显得她羸弱又纤细。

    她长得又面嫩,莹莹一张巴掌脸釉般冷白,却衬的一双乌黢黢的眼睛分外地亮。

    明明是个瓷器一般易碎的人,如今却发出玉石一般的质地来。

    许是姑娘真的长大了,赵嬷嬷不禁有些眼热

    内室的门微微一开,又关上了。

    赵嬷嬷试了几下泪,她盯着面前的门,凝神听着里面的零星细语。

    有一道平和的女声道:“外面那些丫鬟全是些懒骨头,竟然没有通报,妹妹等急了吧。”

    ……

    “好妹妹,快些坐下,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

    声音渐低,许久。

    “啪”地一声脆响。

    一道女声愤怒尖叫:“你这小贱人,才来一天便如此糟践我,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咔嚓——”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突然静了一刹。

    有一道声音缓慢道:“叫嚷些什么?”

    …………

    赵嬷嬷正心惊肉跳,不多时,便看见阿沅出来了。她脸白的像纸,另一只手用帕子捂着胳膊,胳膊上的血顺着帕子洇到了她手心。

    赵嬷嬷忙跑过去,因着太急,险些将一个进门的丫鬟撞翻。

    小丫鬟抬头看她一眼,猛地低下头跑远了。

    赵嬷嬷忙着搀扶阿沅,并没有注意看……

    ……

    里间,杜姨娘半张脸红肿着,跺脚尖声叫道:“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般糟践我,说我一日为妾,终生下贱。她倒是个好的?我且看着她这三夫人的名号能叫多久!”

    外面有丫鬟叩门,送进来一封信。

    “不知好歹的东西!推她一把都算轻的了……”

    大夫人被她叫的头晕,轻轻一拍桌,沉声道:“先坐下。”

    她拆开信看完,斜眼瞥她:“同一个死人,你有什么可置气的?”

    杜姨娘阴着脸,大夫人扬起手中的信,道:“你看看。”

    杜姨娘狐疑的接过信,一目十行将信看完,半晌眉梢含喜道:“这也能成?这女人还真有些能耐,竟能使的动刑司的人!”

    “这就好了。”她将信合住。欢喜一笑。

    不想这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地直吸气。缓过来杜姨娘又疑惑了。

    “不过我实在是不懂,这个小孤女究竟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人巴巴的,就是想要她的命?”

    大夫人也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的还有当年潞国公府被抄,宋家众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怎就唯独这个宋沅得了恩典呢?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为难自己。

    “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她也捱不了多久。”

    她将杯中的茶水倒向屋中火盆。“嗤”得一阵青烟,水消失地无影无踪。

    …………

    另一边,阿沅和赵嬷嬷已经到了见月斋。

    赵嬷嬷拉着阿沅坐下,阿沅的伤口足有两寸长,裂在她莹白的小臂上不住的往外渗血,看着十分严重。

    赵嬷嬷吹也不是,包也不是,半天红着眼睛问:“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阿沅没听见,她一直在想出门的那个丫鬟。阿沅隐约觉得她有些面熟,她一定见过。

    但阿沅的记性一直不是太好,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但阿沅隐约感觉在楚家见着能认识的人并非偶然。

    阿沅先前回家时候便一直心不在焉、目光游离的,赵嬷嬷只当她是疼的分神。

    又轻轻喊了一遍,阿沅才恍然回神将正厅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嬷嬷想着当时的情景,眼睛便红了。

    阿沅道:“嬷嬷别哭,阿沅一点都不疼,只是可惜被我我撞碎的花瓶还插着好几株新摘下的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