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了几眼,到底是过来人,一下子明白过来。

    当下笑盈盈地摆好饭便出去了。

    阿沅对楚珣是十分殷勤,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汤。

    楚珣知道她的目的,不免失笑。

    饭毕,阿沅便抬起两只乌漉漉的眼睛看他:“不若我同你一起去通州。”

    楚珣暗自好笑,嘴上却道“不成。”

    阿沅一愣,两只手抓住他衣襟,蹙眉道:“为何?”

    “通州不比京城,临着北境,路远苦寒,诸多不方便。”他轻声一叹:“还要骑马、露宿,你何必跟着受罪?”

    阿沅忙摇头道:“我会骑马。我也不怕受罪。”

    “不成。”楚珣口气很硬。

    阿沅满脸失望和愁闷。

    他们刚刚才互相知晓了彼此的心思,阿沅是真的不想他离开这么长时间。若是他好几个月才回来,两个人会不会生疏?或者,他会不会遇着别人,就不喜欢她了?

    楚珣瞧她蹙着眉间发愁的样子,问道:“你又在想什么?”

    阿沅轻哼一声,瞥他一眼:“在想,怎么叫你带上我。”

    楚珣不说话了,阿沅两手抓住他袖子不住的晃荡,两只眼巴巴地看他:“带上我吧,楚大人,楚哥哥。好不好呀。”

    楚珣轻声一叹。

    阿沅见着有戏,当下眼软的水波一样瞧他,温声细语:“你昨日不是说了,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我要同你去通州行不行?”

    楚珣却铁了心,“只有这个不行。其它的我都应你。”

    阿沅磨了半天,毫无动静。当下有些生气,冷着脸往外走。

    楚珣耳目过人,听见她嘟囔着骂他骗子。一阵失笑。

    阿沅走了两步又停在厅中,转身伸手看他:“锦囊拿来,我缝上!”

    ……

    ··

    翌日。是个阴天。

    楚珣带一队人马早早的便出了京。

    出了京城,到了青州地界。

    青州郊外多矮山平原,地处荒芜,五十里设一个兵马驿站,眼看天幕四沉,乌云密布起来,他们快马加鞭,赶在下雨前去了兵马驿站。

    楚珣一蹬,到了驿站门口。

    驿站之人得了消息,京中有重臣要来,早就派人等在驿站口,远远地便看见数十位身着玄甲的军爷骑着高头骏马,带着滚滚烟尘奔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英挺,深邃利锐,着黑色披风,他脚一蹬,下了马。

    驿站小卒瞧着他眼熟,又见他脚下有几分跛,当下认出来人,忙过去笑语盈盈地接过他的马鞭,又给他牵马。从驿站出来一堆人迎他进客舍。

    天边一声闷沉的响雷,要下雨了。楚珣抬头望天,往前走了几步。

    噗通——

    后面传来动静,他转头,见着他一位下属下马时未注意,趴着摔倒在石子路上。这人身材矮小,面目青黑,裹着披风的兜帽。摔倒后一声不吭,反而扫视了一下周围。

    对上他的目光,他略一低头,爬起来抱着手见礼,姿态别扭地牵着马去马厩里。

    ··

    栓马柱边,这人刚将马拴好,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地拽住她胳膀,将她拉至不远的一处亭中。

    来人不顾她挣扎,将她压靠在柱子后面。他将她头顶的兜帽给拉下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一手重重蹭她的黑脸。

    她面上的黑灰被蹭掉,露出里面白莹莹的底色,正是阿沅。

    楚珣沉声:“宋沅,真有你的。”

    他知道潞国公教过她骑马,却不知她能骑这样快,混进军司的人中行了百里,也未叫他发现了。

    他离她很近,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将她按靠在墙上,一只腿抵住她的腿,叫她动都动不了。

    阿沅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不敢叫他放开。又见他一双脸绷着,眼睛黑沉地烧着怒火。

    她还从未见过他气成这样,心中一时惶惶,忙低下眼睛想对策。

    半晌她抬起脚蹭他的腿,一迭声地呼痛:“我刚摔了一跤,腿疼,楚大人你快看看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嘤嘤。”

    楚珣知晓她腿的情况,告诫自己万不能上了她这当,要好好罚上她一通,叫她长些记性。

    冷着脸道:“疼也是你自作自受,怎么同你说的?”

    阿沅见他不吃这一套,忙好言好语:“我错了。”

    楚珣看她:“哪里错了?”

    阿沅眼睛眨巴几下,嘴上哄他:“我不该不听你的。”

    心中却哼一声,暗暗腹诽,坏东西,谁叫你不带上我的。

    楚珣看她:“在我手下,抗命是要去刑司领鞭子的。”

    阿沅嘴上应着,一迭声:“我认罚。”

    心中又腹诽:你看我长得像你手下吗?你想做什么,吃了你夫人吗!

    楚珣见她神情,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