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什么可以两份工作一起,我不同意,”伯爵继续复述道,“一个人做这种工作都不行。别问为什么,我宁可她嫁人,都不会让她去做你们的工作。”

    管家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您回来就督促小姐结婚的原因?”

    伯爵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尴尬的搓了搓手。

    “啊…这个…那个…”他结巴了几句,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这是为她好!不用工作是多美妙的事情啊!”

    “…对您来说是美妙的事情吧?”管家一语中的,犀利的点出了中心。

    伯爵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拿起了文件。

    “下一样是什么来着?”他拿腔做调的说,“建筑材料与施工方向?用钢筋混凝土是不是不太好?”

    而在另一边,被伯爵惦记着的艾琳娜并非那样好运。

    将这位伟大的继承人小姐轻轻放回床上,抱着手中的盒子,小偷伊夫林几乎要跳起舞来。

    他手里抱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日记,也不是珠宝。

    那是他的未来!

    想想吧,那位的继承人,一定在幼年时期就干出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据说还有人陪着她,引导她这样做。

    握住了继承人的把柄,未来几乎唾手可得!

    幻想着梦寐以求的奢华生活,挥斥方遒的日子,从前伏地做小的那些都再也不算什么了。

    他慢慢往下滑,几乎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这不是什么寻常的台子,简直是他通向未来的康庄大道啊!

    一个脚抖,他差点摔下去。

    他稳了稳心神,将东西往兜里塞了塞,宝贝似的拉了拉衣服,再往下翻去。

    还难得的给了点钱,蹭了最后一趟夜间的公共马车。

    一路小跑回了家,他几乎是相当谨慎地先洗了手。

    然后点起了烛火,估算了一下距离,保证这点火不会把本子烧掉。

    然后才像是打开一件放满珍贵珠宝的匣子一样,虔诚的将盖子掀开。

    当时想着赶紧走,把本子往盒子里一放就合上了,匆忙间也没怎么注意这些东西。

    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这本子比他在艾琳娜桌上看见的,更厚上一点。

    他摸了摸封皮,确认了姓名,然后再搓了搓手,往后翻去。

    第一页,全是速写。

    他又翻。

    还是速写。

    伊夫林翻了大半本才看见一行字。

    “爸爸给了我一本新本子,”幼年的继承人这样宣布,“从此这就是我的日记本了。废物利用。”

    他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拿错本子。

    小伙伴的消息是可靠的。

    然后再往下看去。

    “工作,”继承人写道,“为什么我爱工作!这完全都是因为我的爱好和工作产生了重叠!”

    后面几行都是在说工作的有意义,美妙,以及各种各样的工作给她带来的心情。

    “我讨厌…家务活太难干了,”日记上写道,“还是画图适合我。”

    然后后面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基本上都是大半张速写占据了主要画面,右下角写着几句在哪里画的,画的啥。

    “我觉得日记最好还是回归到最初的用途,”日记上画了一丛草在这里,“就,画画这几天的见闻什么的。以前的人不会写字,就用画画。我会写字,我却用画画,这叫——复古!”

    伊夫林几乎要叹气了。

    “怎么能有一个人蠢到这种程度?”他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以为工作就是一切!我就不是这样,是吧,马洛?”

    “是啊,”身边的人附和他。

    于是伊夫林满足的回去继续翻日记。

    但是翻了几页,又感觉不太对。

    他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马洛这个点…应该在外行窃才是,怎么会坐在他的身边?

    他僵硬般一节节的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哎呀,猜出来啦,”身后的人轻声说道,“上次被老匹夫捅了一刀,这次应该我阴回去了。好啦,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吧。”

    他理所当然的伸手,接过了匣子,还挪了挪烛火的位置,于是现在坐在桌子边、正对烛火的变成了莱利。

    他靠在桌子边,试图用桌脚的支撑来减缓久坐对伤口的一种压迫。

    伊夫林站在一边,敢怒不敢言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他不敢动手——他与其他的两个兄弟一向都以灵巧著称,并不在单打独斗上占优势。

    更何况,对于在外相当臭名昭著的哥仨来说,能在东区这样混乱污糟、地下势力交错的地方占据一席之地,靠的除了三人的抱团生存,还有他们识时务、肯低头的本性。

    前段时间这个自称莱利的家伙找上门,喊杰克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