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年幼五条悟跳下来的瞬间,收回了手。

    扑腾——!!!

    年幼五条悟结结实实的摔在地面上了。

    “你!?”

    白发稚童的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毛茸茸的发丝落着一片柳叶,瞪圆了双目,看起来狼狈又惹人怜爱。

    “噗嗤。”

    与雾织没忍住,笑出了声。

    毕竟只是小孩子,而且还是家族中百年一遇的六眼,从小被娇生惯养、众星捧月般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年幼五条悟眼中燃起怒意,痛的龇牙咧嘴也隐忍不发,圆溜溜的猫眼立即竖起:“你、你——?!”

    “抱歉,因为我身上湿漉漉的,如果接住你的话不就会打湿你的衣衫么?”与雾织笑吟吟地蹲下来。

    “疼吗?”

    “哼,这点高度还算不了什么。”年幼五条悟眯了眯眼睛,倏然起身,冷哼一声反问:“所以你就让我摔倒?”

    “如果身上的衣衫被打湿了,我也同样会挨骂吧?”与雾织歪了下脑袋伸出手,拈下他头顶的柳叶丢掉。

    “你竟然因为怕挨骂,所以让我摔倒?”

    没受过这等委屈的年幼五条悟再次睁大了六眼,像碧蓝琉璃珠一样剔透圆滚,盛满不可置信。

    “是啊,这样不是既不会打湿你的衣服,又不会挨骂吗?”与雾织笑了起来,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

    年幼的五条悟并没有用无限阻隔她,而是皱着眉。

    “那你之前为什么答应?”

    与雾织唇边微扬,意有所指道:“是为了教导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无论你是什么身份。”

    “……”

    沉寂了半响,年幼五条悟扯起一抹唇角,“有意思。”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这里’不知道指的是五条家还是他的梦境呢。

    “没错。”与雾织点点头很大方的承认了,并且还告诉他:“我是被你关进来的,顺便一说,长大之后的你也很讨厌。”

    与雾织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子而有所顾忌。

    “我?”年幼五条悟仰头,表情古怪,又十分漫不经心地问:“我关你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还没想好怎么对付我吧。”与雾织的眸光一遍遍描摹着眼前的稚童,这样的性格……和长大后的五条悟似乎不太一样。

    “嘁。”他果不其然嗤笑一声,抱起手臂:“就凭你?”

    “你还小,以后会接触到更多……更多未知领域的事情,那时候你会发现……”

    与雾织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年幼五条悟甩开她的手,衣袖在空中挥出漂亮不羁的弧度,如站在雪山之巅的惊鸿一瞥,便足矣冰封万里。

    “并不需要。”

    “……”

    与雾织哑然了,目中无人的性格倒是没什么变化,于是便顺着他的话继续:“没错,那时候你便会发现,你依旧是站在人类顶点的人。”

    “不止立于人类之上。”年幼五条悟纠正她。

    “不,只是人类。”与雾织当仁不让,甚至连语气都冷淡了下来,站起来以身高优势俯视他:“世界没有顶点,任何人都无法站上去。”

    “就连你五条悟也是。”

    “……”

    年幼五条悟倏尔笑了。

    无声的笑意,仿若在嘲讽她此时无知的发言。

    与雾织抿了下唇,到底这种老气横秋的小鬼怎么越长大越像个幼稚鬼?

    年幼的五条悟并没有接话,而是趾高气扬地指挥:“送我去内室。”

    “内室在哪?”

    “……”

    ***

    ***

    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五条家的人了。

    毕竟是他的梦境,任何事情都能随他心意改变,不讲究逻辑,顺序,因果,这才是梦境最棘手的地方。

    任性的小少爷突发奇想要去踏青赏花。

    与雾织被其他仆从给予厚望,负责照顾这位喜怒不定的小少爷,顶着一众担忧的眼神与雾织淡定地提着食盒跟在年幼五条悟身后出门。

    这一路尽是樱叶纷扬,落花满袖。

    而走在前面的白发稚童仿若身处雪境,孤身远赴一场春日宴。

    与雾织不禁停下脚步,他似有察觉,回首时扬起下颚回望,簇簇樱花落在纯白的发丝间,有种积雪消融的美感。

    “就这里吧。”

    樱花树下最适合赏花游玩。

    浑身反骨的白发稚童瞥了她一眼,指向远处的湖边,淡淡道:“我要在那边。”

    “好。”

    与雾织一口答应。

    铺好桌布,从食盒中拿出一叠叠精致的甜点,繁花锦簇的和菓子、樱饼、羊羹、等等当然还有五条悟最喜欢的大福。

    “这么多竟然全是甜食……”与雾织不由感叹。

    年幼的五条悟扭头看向湖面,冷冷清清的模样,很难想象长大后竟然是那副性格,究竟是什么让他长大后变成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