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下次…如果还能活到下回回目,再说吧。”涩泽龙彦难得出现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不经意间蹙起眉头,避过这个话题。

    恕我直言,在场的除了不怕死的就是渴望死的。

    更别说我这个曾死亡过的异类。

    白兰花不耐烦地抱怨指责着白兰的行为错误,“什么嘛,明明是你跟我说白濑会出现,带上我。”

    “结果一到这里,我就被安排进屋坐着等待。”

    男版白兰演练他好兄长的人设彻底上头,他耐着性子好脾气地解释,“天地明证,我仅仅出于日常的公事公办,前来合作。”

    和港口afia的敌对合作吗?我回想起白兰察觉到我的存在,便无比圆滑地转开话题,引导对方谈论私事。

    公事…合作…怕不是最近首领正在头痛的港口afia范围内有多处爆发闹事的,起初仅仅是小打小闹的事情,最终硬生生地烧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汹涌架势。

    结合白兰花最是无辜纯粹的脸面,我不由得沉默。

    这头的白兰仍然在装模作样地继续表演,就差没对天发誓,他是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料到会突兀地卷入这场游戏之中。”

    装傻兄妹二人组,披上柔弱得不堪一击的表皮,企图浑水摸鱼,亦或者是把原先已经足够浑浊的污水再次搅拌均匀。

    太宰倒是万分配合地赞同他们兄妹俩的说法,情不自禁地鼓掌,跟着大队伍来表演,“我只是跟着组织小头目前来参观一下…”

    “谁曾想到就被拉进来了呢。”太宰两手一摊地示意。

    建议你们三人原地组团出道走花路吧,保证几年内揽收各大含金量演技奖项。

    涩泽龙彦置若罔闻地微笑揭过这一页。怪不得他被提万里挑一地选中成为主持人,这素养、脸皮厚度也比常人一骑绝尘,令人望背兴叹。

    “游戏为强制执行,有着一定的不可抗力。”

    “规则很简单。”

    “大富翁在场的玩过吗?”涩泽龙彦没有等待众人的回复,稍微作出讲解,“凭运气投掷骰子,最后累计资产数,游戏中资产最高的为获胜者。”

    “游戏中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也会有从天而降的惩罚。”

    “惩罚可由围观群众自愿代替游戏玩家接受。”

    完全没有所谓的坐在谁身后就必须代替谁接受惩罚的说法。

    我听懂了。合着我是工具人?

    白兰花捂住嘴,娇笑出声,“唔,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呢,各位。”白兰花故作停顿,“谁让我家亲爱的…不舍得我受一点点伤呢。”

    还真是谢谢白兰花的自说自话,我陷入前后为难的夹击状态中。

    否决白兰花的说法,危。

    同意白兰花的安排,危。

    得过且过吧,这大概就是人生。我笑容逐渐消失地只能无可奈何地同意对方的安排。

    白兰花弯起的眉眼尚未完全成为月牙型时,太宰出其不意地朝我递了杯绿茶说道,“我不舍得白濑替我受伤。”

    “哪怕仅仅得到蚊子般触碰过后的痕迹,我也于心不忍。”太宰的面孔浮现出小心翼翼地对我呵护备至的神态。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将眼底的认真保证挥之散去。太宰反而翻倍地坚定他的打算,冲我露出些许不太好意思说出实话的羞涩神情。

    白兰花的弯弯眉眼彻底变得狰狞起来,她露出疑似应对不良反应从而油然而生呕吐欲望的表情。

    “也是。”白兰花到底是年轻头脑好,她瞬间压下怒火,恢复平静的情绪,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从哪方面来端详都逃离不过恶意两字。

    “毕竟,我们不太一样。”白兰花开始步步反击的进攻架势,她逐渐加深打击太宰的力度,“你倒是渴望得到的,而我轻而易举地、不费半点力气就唾手可及。”

    白兰花甚至配合气氛地轻声笑了起来。

    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沉默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太宰没有被白兰花的圈套给激怒,他反而照着对方的说法流露出真心实意的难过之情,“得到后不珍惜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我倍感意外地瞥见太宰的情绪波动。他是真的陷入低落之中。

    “所以…我才会更珍惜。”太宰轻声呢喃出声,除了距离较近的我和涩泽龙彦能完整地听完。白兰兄妹二人组似乎并不能连接太宰的天线,从而达到收听成功的情况。

    难以描绘太宰此刻的脆弱,他像极把本体绷带解开后裸露出极为不适应的皮肤。

    向来横行霸道的螃蟹失去了它为所欲为的蟹钳。

    我的心底升起一股以父之名的怜爱。

    对上太宰两回连续吃亏两回的白兰花,察觉我的神情,肉眼可见地不高兴,她抿唇闭麦,不再围绕着太宰没人爱这一点来挑衅对方。

    涩泽龙彦恰到好处地出来掌控大局,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男版白兰,提议着开始进入正题。

    “就按投掷骰子大小的点数来定投掷骰子出场的顺序吧。”涩泽龙彦的建议顺理成章地得到默许,从而实现出来。

    涩泽龙彦示意其他人先行一步。

    白兰一马当先地投掷,得出1的点数。

    大舅哥,不愧是你。好家伙,白净的脸面之下居然隐藏着非洲人的血统。

    白兰花心不在焉地投掷骰子,得出5的点数。她兴致缺失地瞅一眼结局,就垂下眼帘直直地发呆。

    太宰拎起骰子前,状似许愿地双手合十,仿佛用特殊道具赐予他欧洲人血统般。太宰一鼓作气地扔出骰子,获得如愿以偿的6点数。

    白兰花听闻声音敏锐地抬头与我对视。她的眼里罕见的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人类情绪,喜怒哀乐宛如已经彻底在她世界中消失得干干净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