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青情绪来的快,半天也收不回去,红着眼睛趴在菠萝包上。

    可怜菠萝包才两个月就承受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责任,一边给谢南青抹眼泪,一边充当坚实可靠的靠垫。

    谢南青委屈极了,压抑的情绪堆在心里半天也得不到排解。他缓了一会儿拿出放在旁边的手机给感情顾问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宝贝儿啊。”程言忆接起电话来就被对面细细的呜咽声下了一跳,“是谁欺负你了吗,可恶!”

    “没有,”谢南青抽了抽鼻子,忍住酸意,絮絮叨叨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程言忆,然后说道,“卓承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程言忆听到他这句话静默了好一会儿,一反常态地没有安慰他,半晌才开口问道,“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的感受呢?”

    “我只是……”谢南青卡了壳,“我只是不想让他讨厌我而已。”

    “但是宝贝儿,你管他这么多干什么,”程言忆在那边语重心长地说着,“你想啊,你以后又不在他手下上班了,他和你根本没什么瓜葛,他讨不讨厌你,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嗯……”

    “嗯个屁!”程言忆真的恨不得穿过电话指着谢南青的脑袋骂他,“你傻不傻啊谢南青,他是你谁啊,你这么在意他的感受,怎么我和你生气了也没见着你内疚呢!”

    “不是的,我……”

    程言忆生气,“你还在帮着他说话!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对方煮熟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谢南青,“……?”

    你生气的居然是这个东西?

    程言忆沉痛地自我反思着,“我就知道之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不应该见着你软软的就处处护着你,我就该让你去见识一下外面的风风雨雨……”

    她叨叨了一会儿高中的事情,这才话锋一转,继续帮他剖析着,“你和他又没有关系,他讨不讨厌你,管你屁事。但是你却这么在意他的感受,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呢?”

    谢南青听她一席话,眼泪都惊的没有在掉了,他半晌都没有说话,对面也没有吭声,给他留下安静地思考空间。

    两分钟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是喜欢……卓承的?”

    程言忆恨铁不成钢,“什么应该啊!这他么不就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吗?”

    谢南青忽然就豁然开朗,这样的话就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他回去宋时的生日会,是因为可以见着很久没见的卓承,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卓承他的真是性别,是因为他还想要继续见到他,为什么不希望卓承不高兴,为什么每晚都心甘情愿地去接卓承,还有为什么刚才看见卓承转身离开心里会酸胀地难受……

    谢南青想通心事高兴了一会儿,又蔫了下去,“……但是我刚刚才想通就失恋了,这算什么啊……”

    程言忆安慰他,“没关系的宝贝儿,以前我以为你根本不会喜欢别人,现在看来只是感情稍稍迟钝一点,下次我给你介绍一个多金帅气而且不厌o,甩卓承八条街的alha,你别难过啊……”

    谢南青,“……”

    -

    接近凌晨了,正是酒吧里面最热闹的时候,昏暗的灯光照在台上台下每一个身上,滋生出无边的暧昧。

    宋时找了一圈,才找到了服务生说的借酒消愁的人。

    “你又发什么疯呢?”宋时没好气地在桌上拍了一巴掌,他指着面前一桌子的酒瓶,问他,“不是都说了是骗谢南青的嘛,你今天干嘛喝这么多,准备假戏真做啊,你当真不怕死啊!?”

    卓承被他这么一拍才恍然间回过神来。

    他没理会宋时的质问,呆坐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前因后果。

    谢南青和他坦白其实他才是oga,他转身从谢南青家离开了,再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了宋时的酒吧里。

    他望着面前桌上点的一堆酒,郁闷地抬头喝了一口。

    “还没死呢,我烦。”

    “哟,”宋时讥嘲地看着他,“怎么了,今天是我给你叫谢南青呢还是你自己叫。”

    “今天不叫了,”卓承皱着眉,灌了一口酒,“烦。”

    宋时算是察觉到没对劲了,他招来服务员,把桌上的酒都拿走,只留下两瓶度数小的。

    他往卓承旁边一坐,“说说呗,怎么了,前几天不还是非谢南青不可吗。”

    “他骗我,”卓承仰头喝了一口酒,语气复杂地说,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beta,结果他其实是oga。”

    宋时一脸惊讶。

    他其实之前就从小男朋友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当时也是满心复杂,觉得谢南青就是个真勇士,他本来以为卓承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会暴跳如雷,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平静?就点了几瓶酒企图借酒消愁?

    他惊讶极了,心里对谢南青又高看了一份。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的。”卓承心里面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宋时描述自己现在这样的心情,“但是我真的想不通他当时为什么要骗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告诉你只是不想再骗你了?”

    “嗯?”

    宋时给他分析道,“或许是因为他很厌烦你的追求,所以告诉你好和你一刀两断,又或者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再骗你了。”

    “但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讨厌oga,我——”

    宋时打断他,“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卓承的情绪被他一打断也续不上了,他闷闷地喝了一口酒,“你说。”

    “如果,假设是如果我们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两种性别,只有男人和女人,那你还喜欢谢南青吗?”宋时问他。

    卓承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谢南青是我遇到的……”